清晨六点半,他总会比闹钟先醒。厨房飘来热牛奶的香气时,我正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发怔。他端着托盘走进来,白瓷杯沿印着一圈浅浅的口红印——是昨晚他帮我涂的,说这款颜色衬得我脸色好看,“以后出门只准用这个”。托盘里的吐司边被切得整整齐齐,蛋煎得像满月,连番茄酱都挤成了心型。他坐在床边替我拢了拢被子,指尖划过我后颈,“今天穿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好不好?我熨烫好了,放在衣柜第三层左数第二格。”
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出新口味了,我昨天下班提了句想试试。今早他送我到楼下,从副驾驶座拎出保温袋,里面是热好的新品拿铁,吸管斜插着,杯壁贴着便签:“少糖少冰,你胃不好。”我接过袋子时触到他手腕上的红痕,是昨天他帮我搬箱子时被钉子划的,我当时说了句“下次小心点”,他却笑,“只要是为你,疼也值得”。下午部门聚餐,同事起哄让我喝酒,手机震了震,是他的消息:“胃药我放在你办公桌第二个抽屉,喝记得吃。别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同事坐太近,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我抬头,正对上他站在餐厅玻璃门外的身影,傍晚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我有个大学时的男闺蜜,上周来本市出差,说要请我吃饭。我提前三天跟他报备,他当时正在帮我剪指甲,指甲剪顿了一下,“他以前是不是追过你?”我说是,但早就过去了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低头剪,碎指甲掉在地毯上,他一粒粒捡起来,“那我陪你一起去?我就坐在邻桌,不打扰你们。”那天闺蜜刚开口说“你最近好像瘦了”,邻桌的他突然起身走过来,很自然地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“她最近胃不舒服,我给她炖了汤,等会儿得早点回家喝。”闺蜜的笑容僵了一下,后来全程没再说超过三句的话。
晚上他喜欢抱着我睡,手臂环得很紧,像是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。我偶尔想翻个身,他会立刻醒,迷迷糊糊地把我往怀里拽,下巴抵着我发顶,声音黏糊糊的:“别走……就抱着。”有时候我半夜醒,发现他正盯着我看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我问他怎么不睡,他会凑过来亲我额头,“怕你跑了”。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透不进来,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分心看窗外,“我们待在这个小世界里就好,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前几天我翻相册,看到去年和朋友们去海边的照片,我穿着碎花裙站在浪花里笑,身后是碧海蓝天。他端着水果盘走过来,扫了眼照片,“这裙子太长了,下次给你买短点的。”他伸手拂过照片上我旁边女生的脸,“这个女生是谁?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?”我还没回答,他已经拿起手机,“我帮你把她删了吧,省得她总约你出去,不安全。”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,在他侧脸刻出明明暗暗的纹路,他笑得温柔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,“这样,你就不会离开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