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在安静里
晨雾漫过窗棂时,我总爱坐在老藤椅上发呆。青瓷杯里的龙井慢慢舒展,茶香混着木质书架的霉味,在晨光里凝成一道琥珀色的河。外面的车流声被双层玻璃滤成模糊的嗡鸣,像远处的潮声,衬得房间里愈发静。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忽然清晰起来。秒针固执地走着,把时间缝成细密的线。书桌上的绿萝垂下来,叶尖偶尔触碰手背,冰凉的痒。我翻开泛黄的笔记本,某页里夹着去年的银杏叶,脆得像一触即碎的往事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又暗下去。不想接任何电话,也不愿回复消息,此刻只想做个被世界遗忘的人。阳光爬上窗台,在地板上描出格子,灰尘在光柱里翻跟头,像数细碎的星辰。
厨房飘来咖啡的焦香,那是昨夜忘记洗的咖啡壶。远处有人在唱老旧的歌谣,旋律被风剪得支离破碎。我倒了杯温水,看气泡在杯底缓缓上升,像沉默年代里升起的叹息。
暮色漫进来时,台灯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。书架上的书脊渐渐模糊,唯有那本《瓦尔登湖》的烫金标题,在昏暗中倔强地亮着。窗外的楼宇亮起万家灯火,而我这盏孤灯,像大海中一座沉默的岛屿。
忽然想给花瓶换水,发现里面的白菊已经枯了。但并不想去楼下花店买新的,就这么看着花瓣卷曲,也是一种安静的道别。正如这独处的时光,不必填充什么,不必期待什么,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秒针划过虚空的声音。
夜渐深,月光爬上案头。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与挂钟的滴答声合着拍子。原来安静的时候,连孤独都变得温柔起来,像一件柔软的旧毛衣,裹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