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藏在风景里的成语》
清晨的风裹着松针的香气钻进窗缝时,我正站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下看风景。远处的青山裹着一层薄纱,山涧的溪水顺着青石板缝淌下来,撞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溅起碎银——这大概就是老人口中“山清水秀”的模样吧。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冒出几株三叶草,叶片上的露珠滚来滚去,像谁不小心掉了串珍珠。
篱笆院的蔷薇爬满了墙,粉的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夜的凉,一只黄莺停在枝头上叫,声音脆得像浸了蜜,连风里都飘着月季和茉莉的香。隔壁阿婆端着竹匾出来晒被子,笑着说“这日子,连风都带着甜”——原来“鸟语花香”不是书上的词,是风里能摸得到的暖,是鼻尖绕不开的柔。
沿着青石板路往村后走,绕过一片刚抽新芽的桃林就是湖了。湖水像块被揉皱的绿绸子,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水里,连山上的翠柏都能数清枝桠。岸边的垂柳把枝条垂进水里,搅碎了山的影子,搅出一圈圈涟漪——这就是“湖光山色”吧?风一吹,水面泛起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把星星,落在指尖凉丝丝的,原来“波光粼粼”是湖水在笑,笑出了满湖的星子。
湖边的花田正开得热闹。郁金香举着红的、紫的、黄的杯子,像要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阳光;虞美人飘着粉的、白的裙裾,风一吹就轻轻摇晃,像刚学步的孩子;连野菊花都凑过来挤成一团,小小的黄色花瓣上沾着晨露,像沾了蜜的糖。远远望去,花田像一块织满颜色的毯子,从湖边一直铺到山脚下——这就是“姹紫嫣红”啊;走到花田,每一朵花都挨得紧紧的,像一群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姑娘,你碰我一下,我撞你一下,连香气都缠在一起,原来“花团锦簇”是花的热闹,是连风都挤不进去的暖。
顺着湖边长廊往上爬,山越来越高,树越来越密。深绿的松树、浅绿的杨树、嫩绿的竹子叠在一起,像给山穿了件渐变色的衣裳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形成碎金,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在云里。风从林子里穿过来,带着松脂的香,带着竹叶的清,吹得人鼻尖发痒——原来“层峦叠翠”是山的呼吸,是树叶的私语,是风里藏不住的生机。
等到夕阳把山尖染成金红色,我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歇脚。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蓝,几朵云飘得很慢,像被风轻轻推着走。风变得软乎乎的,裹着夕阳的暖,裹着山下传来的饭香,连头发丝都跟着软下来。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,像淡蓝色的纱,飘啊飘啊,飘到山的另一边——这就是“云淡风轻”吧?不是没有风,是风都懂风景的温柔,轻轻吹过,不搅碎云的形状,不打乱山的影子,只把夕阳的暖,揉进每一缕风里。
山脚下传来阿婆的喊叫声:“该回家吃午饭喽——”我对着山下应了一声,起身往回走。风里还飘着花的香,还飘着湖的凉,还飘着松针的苦。路边的三叶草又开了一朵小花,白色的花瓣上沾着夕阳的光——原来那些形容风景的成语,从来都不是典里的释,是山的绿,是水的清,是花的艳,是风的软,是藏在每一寸风景里的,触得到的温柔。
等我走到老槐树下时,阿婆已经把晒好的被子抱回了屋,篱笆院的蔷薇还在开,黄莺还在叫,风里还飘着茉莉的香。我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,粗糙的树皮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——“那年春天,风很软”。原来最动人的风景,从来都不是用眼睛看的,是用鼻子闻,用耳朵听,用指尖碰,是把那些成语,变成藏在风里、藏在水里、藏在花里的,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青石板路上,落在三叶草上,落在刚抽芽的桃枝上。风又吹过来,裹着松针的香,裹着花的甜,裹着湖的凉——原来“风景优美”从来都不是一个词,是数个这样的瞬间,是“山清水秀”的晨,是“鸟语花香”的午,是“湖光山色”的暮,是每一个藏在成语里的,关于美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