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里站岗
风把帽檐吹得很低,露出的睫毛结着细碎的霜花。他站在哨位上,枪托在掌心沁出微凉的铁意,像一块沉默的礁石,锚定在边境线的晨昏里。远处的雪山在云层里若隐若现,而他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,仿佛要将那片苍凉的土地望穿。月光漫过他的肩章,在地上织出狭长的影子。这是歌词里唱的那个夜晚,万籁俱寂时,他把故乡叠进衣兜,把母亲的叮咛压进枪膛。风掠过铁丝网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远处的河流在冰层下涌动。他知道身后是熟睡的城市,是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,是孩子枕边的布熊,这些都被他浓缩成呼吸间的一口气,沉稳而绵长。
雪开始落了,先是零星的白点,转眼就连成银线。他的帽檐积起薄薄一层雪,睫毛上的霜花又厚了几分,但眼神依然像烧红的烙铁,牢牢钉在前方。手套早已冻硬,手指头却在扳机护圈旁保持着警惕的弧度。脚下的冻土在靴底咯吱作响,像大地的心跳,和他胸腔里的节奏彼此应和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,被风撕成碎片。他想起歌词里那句\"灯火阑珊处,是谁的目光\"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盐粒。他眨了眨眼,将那点潮湿压回去,枪身的温度似乎透过掌心慢慢爬上来,熨帖着冻僵的指尖。
天快亮时风雪停了,东边泛起淡青色的微光。他抬头望向渐亮的天幕,帽檐的雪簌簌地落下来。身后的营地升起炊烟,在清冷的空气里扭成细长的烟柱。新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,他挺直了冻得发僵的脊背,将昨夜的星辰与风雪,连同那句在心里反复默念的歌词,一起揉进了新一天的晨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