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天玉柱属牛
春启农耕时,田埂上总有牛的身影。它们肩覆犁铧,蹄踏春泥,脊梁如弓却寸寸不弯。老农扶犁的手纹里嵌着泥土,吆喝声混着牛铃,在晨雾中撞出厚重的回响。这便是擎天玉柱的雏形——不用凌霄壮志,只求把每块土地翻得松软,让汗水渗进干裂的田垄。牛市踏山河的姿态,藏在骨血里。殷墟甲骨上的\"牛\"字,一笔一画都带着负重的弧度,却始终朝着前方。古战场上拉车的牛,车轮碾过烽火,皮毛溅着血污,仍能稳稳托住战鼓与粮草。它们不是腾空的龙,不是嘶鸣的马,却用四蹄钉地的沉稳,撑起了千军万马的根基。
农家屋檐下悬着的牛头骨,角尖已磨得光滑。那曾是顶撞过猛兽的武器,也是丈量过方圆十里土地的标尺。老农用手摩挲着骨缝里的裂痕,说这牛啊,年轻时能拉动三石粮食,老了还能在门前晒太阳,连咳嗽都带着土地的气息。玉柱不必雕栏玉砌,自有岁月刻在筋骨里的纹路。
年画里的春牛总是金蹄红身,立于聚宝盆旁。孩童牵住牛尾,身后跟着五谷丰登的图案。这图景里藏着最朴素的哲学:擎天的未必是高不可攀的栋梁,也可以是低头啃草时,依然让山岗稳固的肩胛。当春风再次吹醒冻土,新翻的田垄里,又会升起熟悉的身影,把天与地的重量,默默扛在厚实的脊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