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龙眼儿的师傅?

谁是龙眼儿师傅

巷子深处的老屋檐下,总摆着张旧木桌,桌上几个青瓷碗,盛着透亮的琥珀色蜜饯,那是龙眼儿师傅的“铺子”。谁是龙眼儿师傅?街坊们会指着木桌后那个穿蓝布衫、戴老花镜的老头说:“喏,就是他,陈老三。”

陈老三的蜜饯只做龙眼。每天凌晨四点,他准时出现在巷口的老龙眼树下。树是祖上传的,据说有百年了,枝桠伸得老长,总在晨雾里晃悠。他踮脚摘果,专挑那些半熟的——太生的涩,太熟的软,只有半熟的,果肉厚实,晒出来才有嚼头。摘满一竹篮,便端到井边,蹲下来一颗一颗洗。指尖在果皮上摩挲,像给老朋友打招呼,“这颗蒂歪了,晒出来形状不好”“那颗核小,肉能更饱满些”,嘟囔的话混着水声,倒像在跟龙眼说悄悄话。

去核是个细活儿。他左手捏着龙眼,右手握把银闪闪的小弯刀,刀刃贴着果核轻轻一旋,果肉就整剥下来,核上连一丝肉星儿都不带。这手艺是他父亲教的,当年父亲在时总说:“眼要准,手要稳,核是核,肉是肉,不能含糊。”他学了三年才出师,手上留了不少刀痕,老了倒成了勋章。去核的果肉放进陶盆,撒上本地的土冰糖,比例是祖传的方子,多一分太甜,少一分太淡。拌匀了腌一夜,第二天倒在竹匾里晒。竹匾得是蜜蜡浸过的老竹编,晒出来的蜜饯不会粘,透着干爽的亮。

正午的日头最烈,他搬把竹椅坐在匾边,拿把蒲扇轻轻扇。不是怕热,是怕苍蝇“偷嘴”。扇累了就歇会儿,眯着眼看竹匾里的果肉慢慢收缩,颜色从浅黄变成琥珀色,风过时,甜香能飘出半条街。有小娃儿馋了,扒着桌沿看,他便从碗里捏一颗递过去,“慢点儿吃,小心噎着”。娃儿含着蜜饯跑开,甜得眯起眼,他在后面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
如今巷子里开了不少新式甜品店,可老主顾还是认他的蜜饯。有人从外地回来,拖着行李箱就往他这儿跑:“陈师傅,来两斤!我妈就惦记你这口。”他称果儿时总多抓一把,“路上吃”。有人问他为啥不换个大店面,他摆摆手:“守着这棵树,守着这些老街坊,就够了。”

落日把木桌的影子拉得老长,青瓷碗里的蜜饯还剩小半碗。陈老三收拾好东西,锁上门,拐杖在石板路上敲出“笃笃”的响。谁是龙眼儿师傅?他是那个把寻常龙眼酿成岁月甜香的手艺人,是巷子里藏着的一口旧时光,是街坊们心里那个总带着笑的“陈老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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