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：十二生肖里的愁眉客
若说十二生肖里谁总带着些化不开的愁绪，牛或许是最贴切的答案。它不必张牙舞爪，不必哀声叹气，只消站在田埂上，垂下眼帘，嘴角微微下沉，那副天生的“愁眉苦脸”便印在了人们心里。牛的愁，是刻在骨血里的。从农耕时代起，它就被拴在犁耙上，晨曦微露时已踏碎露珠，暮色四合时仍在田间拖拽。脊背被轭具磨出厚茧，蹄子陷进泥里又拔起，日复一日驮着沉甸甸的收成，也驮着沉甸甸的苦。“耕牛宿草”，农人给它的麦秸总是刚够果腹，却要它在土地里刨出全家的口粮。它从不抱怨，只是偶尔甩甩尾巴，用湿漉漉的眼睛望一眼天边的云，那眼神里没有期待，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沉郁——就像人发愁时，望着天却想不出路的模样。
牛的愁，也藏在它的性子深处。属鼠的人狡黠机敏，属虎的人热烈张扬，属牛的人却像块被雨水浸透的石头，又沉又硬，心里的事总不肯说。他们习惯把担忧压在肩头：怕误了时节，怕漏了田垄，怕家人挨冻受饿。别人眼里的踏实可靠，在他们自己心里，或许是数不清的“万一”。就像老黄牛站在田边，明明刚耕一亩地，却还是盯着尚未翻的土块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——不是抱怨累，是总觉得做得还不够，总怕有疏漏。
连它的模样都像带着愁容。牛眼总是半眯着，像没睡醒，又像看透了世间的苦；嘴角天然向下撇着，不像笑，反倒像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小时候画牛，总不自觉把它的眉毛画得又粗又低，仿佛不这样就不像牛。就连儿歌里唱“牛儿还在山坡吃草”，也带着点人看管的孤单，不像羊儿奔跑那样轻快，倒像在为明日的粮草发愁。
当然，牛不是真的只会发愁。它能驮起千钧重担，能在泥沼里踏出通路，它的愁眉苦脸里，藏着对责任的担当，对生活的敬畏。只是那份沉郁的底色，让它成了十二生肖里最像“发愁人”的模样——不声不响，却把万千心事都刻在了眉眼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