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语的琥珀——散落的童年串词
旧铁皮饼干盒里藏着半块橡皮,它总让我想起三年级课堂上那个被掰成两半的下午。前桌的辫子甩过来,铅笔盒\"哐当\"一声倒在地上,彩色积木滚出来,她的哭声和我的道歉混在一起,后来我们用这半块橡皮交换了贴纸,她的是印着小猫的,我的是星星形状的。夏夜乘凉时,外公的蒲扇摇出一两句川剧唱段,我跟着哼,把\"苏三离了洪洞县\"唱成\"丝瓜爬满篱笆墙\"。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过,我举着玻璃瓶追,鞋踩进泥坑也不管,直到玻璃瓶里攒了七八点绿光,才发现裤脚全是泥点子。那时不知道什么是诗意,只觉得星星掉在了瓶子里。
校门口的爆米花机总在放学时\"嘭\"地炸开,白气裹着米花的甜香漫过整条街。攥着两毛钱挤进去,看老师傅转着黑色的炮筒,秒针在表盘上爬得格外慢。终于\"嘭\"的一声,塑料袋鼓起圆滚滚的肚子,我抓一把塞进口袋,一路走一路捏着吃,到家时衣襟上全是米花碎屑,被妈妈笑着拍掉。
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换了新主题,我们用彩色粉笔写\"文\",把最后的点画成小太阳。值日生擦黑板时,粉笔灰像雪片落在蓝布裙上,有人打喷嚏,粉笔灰跟着跳起来。后来那块黑板被刷成白色,我们的迹早没了痕迹,但我总记得阳光斜斜照进来时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的样子。
这些碎在时光里的词语,像散落的珠子,随手拾起几颗,就能串起整条记忆的链子。如今铁皮盒里的橡皮已经发硬,爆米花的甜香只在梦里飘,可那些声音、味道和颜色,依然带着温度,轻轻碰一下,就能听见童年在远处唱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