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债鬼是什么意思
傍晚的厨房飘着番茄鸡蛋汤的香气,妈妈踮着脚往我碗里添了勺醋——她记得我爱吃酸的。我盯着她围裙上的饭粒笑:“妈,昨天你还说我是讨债鬼呢。”她手里的汤勺敲了敲碗边:“可不是?三岁那年半夜发烧,我裹着你往医院跑,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慌,你倒在我怀里啃着安抚奶嘴笑;上高中偷偷攒钱买吉他,把我藏在衣柜里的存单翻出来,我发现时存单上的数少了一半,气得直掉眼泪;现在上大学,每月生活费比我当年工资还高,你倒好,上周还跟我要新耳机——这不是讨债是什么?”可话音未落,她已经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我手里,橘子皮的清香裹着她的体温,暖得我鼻尖发颤。楼下的张阿姨就不这么说了。昨天她在楼道里骂得直跺脚,手里的缴费单被揉成一团:“那个讨债鬼租客!住了仨月,水电费没交过,前天把阳台水管弄爆了,把楼下王奶奶的棉絮全泡烂了,今天一早扛着行李跑了!我找中介要说法,中介说人早没影了——这不是上门讹我吗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委屈,路过的邻居都摇头叹气,有人递了杯温水,说:“算了,就当遇着个讨债的,以后擦亮眼睛。”
小区凉亭里的老人们倒总把“讨债鬼”挂在嘴边。李爷爷摸着孙子的头笑:“我家那个讨债鬼,上周把我养了三年的君子兰掰了花瓣,说是要给我做‘太阳花环’;昨天又把我藏在抽屉里的象棋拿出来,把‘车’当成小汽车推,摔得缺了个角——你说,这债我愿意还到八十岁。”王奶奶凑过去捏了捏小孩的脸:“我家那个才叫讨债鬼呢,上周带我去吃火锅,嫌我夹菜慢,直接把虾剥好堆在我碗里,说‘奶奶你牙口不好,吃这个软的’——你看,这债哪是讨,是往我心里塞糖呢。”风里飘着他们的笑声,连带着“讨债鬼”三个,都裹上了夕阳的暖光。
上个月遇到高中同学小夏,她皱着眉跟我吐槽:“你还记得当年借我钱的阿强吗?去年说‘周转一周’,结果半年没动静,昨天突然发消息要我帮他抢演唱会门票——我跟他说‘钱还没还呢’,他倒急了:‘不就几千块吗?至于这么催?’你说,这不是讨债鬼是什么?”她翻出聊天记录给我看,屏幕里的文带着不耐烦的刺,我想起去年她为了帮阿强,把自己的房租钱都垫了进去,如今却落得这样的结果。
其实“讨债鬼”从来不是个死词。它可以是妈妈抱怨里的糖,是爷爷怀里的笑,是老人们茶余饭后的暖;也可以是租客跑单的气,是朋友借钱不还的悔,是陌生人带来的麻烦。就像楼下的梧桐树,春天下的是暖雨,秋天落的是凉叶——同样是风,吹过不同的人,就有了不同的温度。
晚上我帮妈妈收拾厨房,她突然说:“明天想吃什么?我给你做红烧肉。”我抱着她的腰蹭了蹭:“妈,这债我也愿意还一辈子。”她笑出了声,手里的抹布擦过灶台,把明天的期待,都揉进了今晚的月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