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帮我将这首闽南话的词翻译成中文?

午后的风裹着巷口面摊的卤香钻进窗缝时,阿林正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凑在台灯下——那是他阿公临终前写的闽南语词,迹歪歪扭扭像被风刮过的芦苇,末尾还沾着半滴没干透的茶渍。“谁帮我翻译这首词?”他把纸推到我面前,指节蹭过眼角,“阿公说这是他年轻时给阿嬷写的,我连‘月娘’是啥都搞不清。”

我接过纸,指尖先碰到纸角的折痕——那是阿公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第一句是“月娘踮在厝顶瓦,阮倚在竹椅听你唱《望春风》”。闽南话里的“月娘”哪里是典里的“月亮”?那是阿婆晒衣服时抬头喊的“月娘要爬上来喽,收衫裤哦”,是孩子们举着竹蜻蜓追着跑的“月娘光光,照阮归间厅”;“厝顶瓦”也不是“屋顶的瓦”,是雨季时会漏雨、要搬梯子上去铺塑料布的老瓦,是阿公蹲在上面修天线时,阿嬷在底下喊“慢兮,毋通跋倒”的那片瓦;“竹椅”更不是普通的椅子,是阿公从老厝搬来的,椅背上刻着阿嬷的名,坐久了会磨出包浆,像两人一起过的日子,越久越亮。

第二句是“巷口阿财的面摊煮到三更,你说要加两粒卤蛋,阮摸遍口袋只剩五毛银”。“五毛银”不是“五毛钱”,是小时候攥在手里能买一根橘子冰棒的快乐,是阿公年轻时跟阿嬷约会,搜遍全身才凑够的“奢侈”;“阿财的面摊”也不是随便的面摊,是凌晨四点就飘着面香,阿财叔会笑着多舀一勺汤的老摊位,是阿公后来每天早上去吃,说“这汤头跟你阿嬷煮的一样”的地方。

第三句是“如今厝边头尾都搬去高楼,阮抱着你织的毛衣,听收音机里的《望春风》”。“厝边头尾”不是“邻居”,是隔壁阿婶会端来刚蒸的菜包,对面阿伯会帮着修自行车的老邻居;“毛衣”也不是普通的毛衣,是阿嬷坐在竹椅上织了一个冬天,针脚有点歪,却暖得能抵过闽南的湿冷;“收音机”是阿公当年攒钱买的,壳子掉了漆,却能收到闽南语电台,阿嬷在世时,两人会一起听,听到熟悉的歌就跟着哼,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。

我抬头看阿林,他正盯着我手里的纸,眼睛亮得像当年阿公阿嬷追着的月娘。“翻译不是翻哦。”我指着“月娘”两个,“要翻阿公写的时候,想起阿嬷抬头看月亮的样子;翻他写‘五毛银’时,想起当年跟阿嬷凑钱买卤蛋的窘态;翻‘竹椅’时,想起阿嬷坐在上面织毛衣,他蹲在旁边剥橘子的时光。”阿林伸手摸了摸纸角的折痕,突然笑了:“我好像懂了。昨天整理阿公的抽屉,翻出那把竹椅,椅背上真的刻着阿嬷的名,还有几道划痕,是我小时候用铅笔划的,阿公当时没骂我,说‘留着,以后给你讲阮当年的事’。”

傍晚的时候,我们把词翻译成了中文——不是生硬的面转换,是带着温度的回忆:“月亮挂在老屋顶的瓦上,我靠在竹椅上听你唱《望春风》;巷口阿财的面摊开到三更,你说要加两个卤蛋,我摸遍口袋只剩五毛钱;现在邻居都搬去了高楼,我抱着你织的毛衣,听收音机里的《望春风》。”阿林读着,声音有点抖,却带着笑:“像阿公在跟阿嬷说话哦。”

风又吹进来,带着面摊的卤香,我想起阿公临终前说的话:“词里的,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刻在心里的。”谁帮我翻译这首词?不是典,不是老师,是阿公藏在词里的回忆,是阿嬷织的毛衣、阿财叔的面汤、老屋顶的瓦、竹椅上的刻——是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,把闽南话里的每个,都酿成了酒,越陈越香。

阿林把纸叠好,放进阿公的抽屉,里面还有阿嬷的毛衣、旧收音机、刻着名的竹椅。窗外的月娘刚爬上来,照着老厝的瓦,照着窗台上的仙人球,照着抽屉里的纸,像阿公阿嬷当年那样,一起望着月亮,听着《望春风》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