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生肖谁是社燕秋鸿
社燕秋鸿,是春去秋来的候鸟,是聚散不定的旅人。它们的翅膀上沾着南风与北霜,一生都在迁徙的路上,不知何处是归程。若在十二生肖里寻这般漂泊的魂灵,该是那马。马的一生,原就与漂泊绑在一起。自人驯服它那日起,它便成了脚力,成了行囊,成了丈量天涯的标尺。古时长亭外,灞桥边,送别的人折下柳枝,马鞍上驮着离人的愁,马蹄踏过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异乡。商队的马队在丝绸之路上起伏,铃铛声摇碎了大漠孤烟,它们见过敦煌的壁画斑驳,也尝过罗布泊的风沙呛喉,今日在长安饮渭水,明日已在凉州望祁连——像社燕春来秋去,从不停留。
战场更是马的漂泊场。铁马金戈踏碎山河,它的鬃毛被硝烟熏黑,四蹄裹着血污与尘土,跟着旌旗从江南雨巷杀到塞北大漠。帐下的灯火是暂歇的驿站,号角声起,又要驮着将军冲向新的战场。胜了,它或许能在凯旋的长街嚼一口草料;败了,便与主人一同倒在异乡的泥土里,连骨殖都寻不见归处。秋鸿南徙尚有定期,马的漂泊却只随命运翻覆,没有定数。
即便是寻常人家的马,也难得安稳。农人赶它耕地,货郎催它送货,脚夫让它拉车,它的脊背永远压着沉甸甸的负载,走过的路永远通向未知。暮色里卸了鞍,它在厩中啃着干草,望着窗外的月亮——那月亮或许和昨日路过的山岗上、前天淌过的溪流边,是同一个,却照不亮它今夜的栖身之所。
十二生肖里,鼠有洞,牛有栏,虎有山,兔有窟,龙有潭,蛇有穴,羊有圈,猴有树,鸡有窝,狗有院,猪有栏,唯有马,生就一副奔波的骨血。它的蹄印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子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像社燕秋鸿,来时迹,去时踪,只把漂泊的影子刻进了年轮里。
所以若问十二生肖谁是社燕秋鸿,答曰:马。它不是归人,是这世间最懂迁徙的过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