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来也秋去，落叶里的旧时光
风卷着碎金似的阳光穿过梧桐叶，叶尖刚染上浅黄，就被吹得打着旋儿落下。我蹲下身拾起一片，脉络像极了你那年写下的诗行，末尾那句\"秋来也秋去\"，墨迹早就晕开了边。去年这时候，你总爱靠在老藤椅上哼那支歌。\"秋风秋雨愁煞人\"，调子拖得老长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你说南方的秋是偷来的，打个照面就溜，可北方的秋不一样，会把日子腌成蜜饯，藏进墙缝里。我那时总笑你酸，直到你塞给我半块冻硬的柿子，甜得人舌尖发颤。
街角的修表匠还在，铜铃铛在秋风里晃出细碎的响。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秋，落叶堵了半条街，你把怀表塞给我，说等表针转六十圈，就踩着秋阳回来。现在表盖蒙了层灰，秒针还在固执地爬，只是表盘上的\"秋\"字，被磨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前几日整理旧物，翻出你留下的歌单。最末一页抄着那句\"落叶堆积的梦，何时能再醒\"，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窗外的银杏又黄了，我学着你的样子把落叶收进铁盒，才发现去年的枯叶早已成了碎末，混着今年的新叶，堆成小小的坟。
风又起了，卷起满地碎金。远处有人在唱那首老歌，\"秋来也秋去，愁绪锁眉弯\"。我摸着腕上的怀表，忽然明白你说的藏进墙缝里的蜜饯是什么——原是秋去秋来里，那些不肯散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