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的原文
春风拂过窗棂时,我总想起你说过的那句“檐角的风铃响了,是风在念旧”。此刻檐角的铜铃正在轻颤,像极了你走那年暮春的模样。你说江南的雨总缠绵,所以临走前折了枝初绽的玉兰插在我的书案,花瓣上凝着的露珠,后来成了我笔下反复洇开的墨团。昨夜整理旧物,翻到你寄来的信笺。泛黄的纸页上,你说在北方见到了从未有过的雪,洋洋洒洒落满屋顶,像极了故乡深秋的芦花。你特意画了个小小的雪人,歪歪扭扭的胡萝卜鼻子,旁边用铅笔补了句“要是你在,该教我堆雪人了”。字迹被水洇过,晕开浅浅的圈,我忽然想起那年你冒雨给我送伞,裤脚沾满泥浆,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前日路过巷口的老茶馆,老板依然记得我们常点的碧螺春。青瓷杯里浮着蜷曲的茶叶,舒展时竟像极了你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。曾以为离别是隔着千山万水,后来才明白,不过是把你的笑声收进了每个寻常日子——早市上新鲜的栀子花,书里夹着的干枯银杏叶,甚至收音机里偶然响起的旧歌,都藏着你的影子。
今早推开窗,见玉兰又开了满树。忽然想起你走时说“待明年花开,便回来教你辨认星斗”。如今星斗依旧在夜空排列成河,而我早已能认出猎户座的腰带,只是不知你那边的天空,是否也有这样清澈的蓝。
案头的日历翻到你离开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。昨夜落了场小雨,清晨却升起了晴日。晾在阳台的白衬衫被晒得蓬松,带着阳光的味道,像极了你从前帮我晒被子时,总要拍着被面说的那句“你闻,是太阳的味道”。
此刻风铃声又起,檐角的阳光跳跃着落在信笺上。忽然觉得,所谓天涯,不过是把思念酿成了日常的酒,浅酌慢饮间,便过了四季。你曾说“人间至味是清欢”,如今我信了。只要想起你那里此刻或许也是晴日,窗台上的绿萝长势正好,便觉得这人间,处处都是好时节。
楼下的孩童笑着跑过,手里的风车呼呼转动。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,云朵慢慢飘远,像一封寄往远方的信。忽然想提笔写下些什么,却发现最合适的句子,早在多年前你我分别时,就已藏在了春风里——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