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医生与季亭亭:“不可以”的引力
消毒水的气味漫过走廊时,季亭亭正踮脚去够顶层书架上的医学词典。手腕突然被攥住,力道沉稳得不容挣脱。梁砚之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淡淡的酒精味,垂眸看她的眼神像手术刀般精准,“实习生不该出现在病理科储藏室。”季亭亭的脸腾地红了。她攥着词典边角的指节泛白,听见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想提前熟悉标本分类……”
“规定。”梁砚之打断她,松开手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腕,像电流窜过。他转身要走,白大褂下摆扫过她的小腿,带起一阵凉意。季亭亭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——这是她第三次在非工作区域被他逮住。
第一次是在住院部天台。她躲在消防通道里偷偷吃便利店买的饭团,被他撞个正着。他当时刚一台八小时的手术,口罩挂在下巴上,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,只丢下一句“上班时间禁止饮食”,便径直走了。第二次是凌晨三点的护士站,她趴在桌上补写护理记录,他来取麻醉报告,看见她手边凉透的咖啡,眉头皱了皱,没说话,却在离开前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了她手边,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。
季亭亭知道梁砚之是医院里的传奇。三十五岁就升为心外科主任,手术台上从败绩,却孤僻得像座冰山。全院护士私下叫他“梁阎王”,说他眼里只有病情没有人情。可季亭亭总觉得,这座冰山底下藏着暗流。
那天抢救室送来个急性心梗的病人,家属在外面哭闹不休。季亭亭被派去安抚,却被情绪激动的家属推搡在地,膝盖磕在墙角渗出血来。混乱中她看见梁砚之冲了出来,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,此刻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厉色。他挡在她身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医闹需要承担法律责任,现在,要么安静等消息,要么出去。”
家属愣了神,抢救室的红灯恰好熄灭。梁砚之没再看任何人,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口。他的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凉意,触碰到她膝盖时,季亭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“疼?”他问,声音放低了些,“去处理一下。”
“梁医生……”季亭亭想说不用,却被他打断。“实习生也该学会保护自己。”他站起身,白大褂的阴影落下来,“下次别这么莽撞。”
季亭亭后来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他在打电话,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:“对,帮我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……不用最好的,普通的就行。”她躲在转角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抢救仪的滴答声还要响。
药房的护士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药膏时,暧昧地眨眨眼:“梁主任特意吩咐的,说实习生不小心摔伤了。”季亭亭捏着那管温热的药膏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天晚上值夜班,季亭亭在护士站整理病历,梁砚之突然走了进来。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,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。“恢复得怎么样?”他问,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。
“好多了,谢谢梁医生。”季亭亭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他沉默了几秒,突然说:“以后别叫我梁医生。”
季亭亭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像深夜的海。“那……”
“叫我梁砚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突然熄灭,黑暗瞬间笼罩下来。季亭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还有他靠近的脚步声。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“季亭亭,”他低声说,“有些事,不可以。”
可他的手,却轻轻拂开了她额前的碎发。那一刻,季亭亭突然明白,有些“不可以”,恰恰是最危险的引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