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眼昏花一当十是什么生肖
晨雾刚漫过矮墙,后院的老鸡便抖了抖羽翼上的霜星。它的冠子早没了年轻时的鲜红,像朵褪了色的绒花,垂在布满褶皱的脖颈上。眼珠是浑浊的,蒙着层白翳,村里人说它“老眼昏花”,可奇怪的是,这鸡却总能把一颗谷粒从十片落叶下啄出来,把黄鼠的影子从十米外的草垛后揪出来——老人们都道,这是“一当十”的本事。它本该待在鸡棚里享清闲。那年冬天下雪,它为了护刚孵出的雏鸡,跟黄鼠狼周旋了半宿,左翅被撕下块皮肉,从此落下个“斜眼”的毛病。开春后,它看东西总像隔着层毛玻璃,喂鸡时,常把石子当成麦粒啄进嘴里,咯咯地吐半天。可每逢清晨,它依旧是第一个引颈长鸣的。那声音不似往年清亮,却带着股执拗的沙哑,仿佛要把整个村子从被窝里拽起来。有回邻家的鸡群惊了棚,二十多只鸡满院乱窜,它扑棱着瘸翅冲过去,竟凭着那昏花的眼,硬生生把散了架的鸡群重新圈回栏里——主人数了数,一只没少,都说:“这老鸡,瞎了眼也比十只壮鸡顶用。”
秋分那天,村西头的谷场晒满了新谷。麻雀成群结队地来偷食,看场的老王头急得直跺脚。老鸡不知从哪颠颠跑过来,歪着头打量半晌,突然张开双翅原地转了个圈。那动作滑稽得很,却像道形的屏障,麻雀竟真的不敢再落。老王头稀奇,蹲下来细看,才发现老鸡的眼睛虽浑,瞳孔却在阳光里缩成细细的一条线,死死盯着每只麻雀的动向。“它哪是看不清,”老王头喃喃道,“它是把十只麻雀的影子,都揉进一只眼里了。”
如今它依旧每天清晨打鸣,依旧歪着头啄食,依旧能在黄昏时把迷路的雏鸡一只只找回来。有人说它是老糊涂了,把一颗谷粒当成十颗;也有人说,它是把十件事,都当成一件事来做——就像它年轻时护雏鸡那样,就像它现在守谷场那样,用那双昏花的眼,把整个院子的动静,都装成了自己的心事。
这老眼昏花却能一当十的生灵,便是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