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30厘米长的客人该怎么问候?
晨光从纱帘缝里漏进来时,它正蹲在窗台的花盆沿上。尾巴蓬松得像朵蒲公英,把身子裹成个毛球,算上尾巴尖,刚好够到旁边那支30厘米的直尺——原来这就是朋友说的“小客人”,一只浅棕色的小松鼠。我轻手轻脚走过去,生怕鞋底蹭地的声音惊飞它。它耳朵尖抖了抖,黑葡萄似的眼睛转过来,爪子还抓着半片啃剩的银杏叶。这时候不能急着打招呼,小动物的问候,该从安静开始。我蹲下身,让视线和它平齐,像对一个站在台阶下的小朋友说话那样,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:“你好呀,远道来的小客人。”
它没动,只是把银杏叶往怀里又拢了拢。我慢慢退到书架旁,那里早准备了个旧木盒,垫着晒干的玉米皮,角落里放着一小捧松子和干净的浅碟清水。这些是昨晚查的资料——松鼠喜欢坚果,也爱干净,太冷会蜷成球,太吵会溜走。准备妥帖,才是招待的第一步。
过了几分钟,它试探着跳下花盆,小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“嗒嗒”声。我假装看书,眼角余光里,它踮着脚嗅了嗅空气,然后沿着墙根溜到木盒边。先是用鼻子蹭了蹭玉米皮,又扒拉了颗松子,抱着坐在盒沿上啃起来,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这时候再开口,它就没那么警惕了。我合上书,声音比刚才稍清晰些:“这里的松子新鲜吗?楼下老松树刚掉的。”它停下动作,抬头看我,尾巴轻轻扫了扫木盒。或许是听懂了,或许只是觉得这声音没威胁,又低下头继续啃。阳光落在它背上,绒毛泛着暖黄,像撒了把碎金。
后来它在屋里转了转,跳上茶几闻了闻我喝剩的茶,又沿着窗帘爬到架顶,尾巴垂下来晃悠。我没再说话,只是把窗边的吊兰往旁边挪了挪,给它腾出落脚的地方。有时候问候不必靠语言,给它足够的空间,让它自在地探索,比说多少“欢迎”都管用。
傍晚它要走时,我靠在门框上看。它从书架顶一跃,落在窗台上,回头望了一眼,尾巴高高翘起,像在道别。我笑着挥挥手:“下次再来呀。”它没停,窜进窗外的松树里,只留下几片晃晃悠悠的松针。
原来接待30厘米长的客人,不用复杂的礼节。蹲下来,放轻声音,准备好它需要的东西,然后安静地看着它,等它愿意靠近。就像对待春天刚抽芽的嫩草,不用急着施肥,只需要让阳光和雨水自然落下来——温柔本身,就是最好的问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