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了晴山见,纷纷宿雾空”是什么意思?

“了了晴山见,纷纷宿雾空”什么意思?

天刚亮时,窗外还是一片混沌。不是黑,是蒙着一层薄纱的白,像是谁把整个世界浸在了牛乳里。远处的山隐在雾中,只余一道模糊的青灰轮廓,像宣纸上未干的墨痕,连轮廓都在轻轻晃动。檐角的风铃偶尔响一声,声音也像被雾打湿了,闷闷的,传不远。

忽然有风掠过树梢。不是疾风,是极轻的一阵,像谁悄悄掀了掀帘子。雾开始动了。先是山尖上那抹青灰渐渐分明,像水墨画被清水晕开,浓淡相宜的层次慢慢显出来——原来山不是一整块青灰,是浅绿、深黛、赭石,还有被晨光照亮的银白,是岩石的本色。雾呢?它们不再是整块的幔帐,而是碎成了一缕缕、一片片,像被打散的棉絮,在山坳里打着旋儿,又顺着山脊往下淌。

“纷纷”,大约就是这样吧。不是整齐的退场,是随性的、活泼的消散。有的雾被风卷着往天上飘,渐渐薄成透明的纱,最后和微亮的天色融在一起;有的贴着山脚的竹林,顺着竹梢滑下去,钻进叶缝里,只留下叶尖一点晶莹的水珠;还有的赖在山谷里不肯走,却在第一缕阳光越过山顶时,突然化作一片朦胧的光,闪了闪,就不见了。

雾一散,山就彻底醒了。不再是模糊的影子,是真真切切的山——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,哪处是陡峭的崖壁,哪处是缓坡上的矮松,甚至能看见山腰间几户人家的瓦顶,青灰的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,混着草木的清冽,深吸一口,肺腑都像被洗过一样。这就是“了了”吧?不是刻意的辨认,是自然而然的清晰,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,世界突然露出了本来的样子。

宿雾空了,晴山见了。原来所谓“空”,不是什么都没有了,是雾去了该去的地方,把空间还给了山,把清明还给了眼睛。而“见”,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山,是终于看清了山本来的模样——它一直都在那里,只是被雾气暂时藏了起来。就像有些道理,有些心境,总要等迷雾散尽,才能豁然开朗。

阳光越升越高,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雾再也寻不见踪迹。只有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湿润的凉,提醒着方才那场雾气的造访。原来诗句说的,从来不是单纯的风景,是一场关于“消失”与“显现”的对话——雾的“纷纷空”,成全了山的“了了见”,也成全了人心里那一份从模糊到清明的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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