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火之上
一个火是火。是燧人氏指尖跃动的星子，是寒夜里跳动的心脏。青灰色的柴薪裂成细纹，火星子簌簌落在冻土上，烫出细小的黑洞，像大地睁开的眼睛。两个火是炎。是夏日午后柏油路蒸腾的热浪，是铁匠铺里烧红的铁砧。火焰舔着炉膛，将空气烤得扭曲，铁匠赤着膊，汗珠刚渗出皮肤就化作白烟，与铁屑一起在光晕里翻飞。
三个火是焱。是森林大火漫过山脊的姿态，是烧红天际的晚霞。风助火势，火借风威，松针与枯木在噼啪声中蜷曲成灰烬，飞鸟掠过时羽翼都带着火星，在暮色里划出金红色的弧线。
四个火是燚。是火山喷发时的原始力量，是熔岩吞噬一切的决绝。岩浆撕开地壳的裂缝，金色火舌卷着硫磺味直抵云霄，岩石在高温中熔成河流，缓慢而坚定地漫过焦黑的土地。
五个火是什么呢？
或许是灶膛里的第五次添柴，火光映着主妇鬓角的霜花；或许是篝火堆里的第五根木柴，年轻人围着跳跃的火焰唱起古老的歌谣；或许只是孩童在沙地上画出的第五道火焰，歪歪扭扭，却比任何文字都更接近火的本真——它不必有名字，因为它早已活在每一次心跳、每一道目光、每一声在风中颤栗的爆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