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不见面的日子
凌晨三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聊天记录停在去年秋天。你说\"就这样吧\"，我回\"好\"，对话框里再也没有新的标点。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层，和你离开时那样，在风里转着圈落下，粘在潮湿的柏油路上。街角咖啡店还放着那首老歌，推门的风铃响起来时，我总会下意识回头。记得你总笑我买咖啡要加三勺糖，说我是小朋友口味。现在吧台换了新的店员，没人再记得那个总坐靠窗位置的男生。我还是点拿铁，只是学会了自己加两勺糖。
上周整理衣柜时翻出那件灰色卫衣，袖口还留着你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名。洗衣机转了三遍，那迹晕开成浅灰色的云，像极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天空。你说\"别送了\"，地铁站台的风灌进衣领，我攥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戒指，看你的背影被人群吞没。
手机相册里存着三十七张合照，从春樱到冬雪。我试过删了最刺眼的几张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抖了三分钟，最后还是按了取消。听说你换了城市，朋友圈半年可见，最新一条是上个月发的海边日出，配文\"一切向前\"。我在下面点了赞，又在两秒后取消，像做了一场心虚的梦。
昨天路过中学门口，卖烤肠的阿姨还认识我，问\"那个总陪你买肠的姑娘呢\"。我笑着说\"她去更远的地方了\"，转过身时，烤肠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。原来有些承诺就像烤肠的竹签，握得再紧，最后还是会被时间磨成碎片。
说好不见面，就真的没再见面。日子像杯冷却的柠檬水，喝下去有点涩，却也慢慢习惯了这味道。只是偶尔在深夜，手机屏幕映出我发红的眼眶，才发现有些再见，说出口就是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