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选段:
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,因匿主家,吏不能得。及主出行,而以奴骖乘,宣于夏门亭候之,乃驻车叩马,以刀画地,大言数主之失,叱奴下车,因格杀之。主即还宫诉帝,帝大怒,召宣,欲棰杀之。宣叩头曰:“愿乞一言而死。”帝曰:“欲何言?”宣曰:“ 陛下圣德中兴,而纵奴杀良人,将何以理天下乎? 臣不须棰,请得自杀。”即以头击楹,流血被面。帝令小黄门持之,使宣叩头谢主,宣不从。强使顿之,宣两手据地,终不肯俯。主曰:“文叔为白衣时,臧亡匿死,吏不敢至门。今为天子,威不能行一令乎?”帝笑曰:“天子不与白衣同。”因敕强项令出。赐钱三十万,宣悉以班诸吏。由是搏击豪强,莫不震栗。白话翻译:
当时湖阳公主的家奴白天杀人,躲进公主府中,官吏法抓捕。等到公主外出时,让这个家奴陪乘。董宣在夏门亭等候,拦住公主的车马,用刀在地上划界,大声列举公主的过失,呵斥家奴下车,当场将其击杀。公主立即回宫向光武帝告状,光武帝大怒,召见董宣,想用鞭子打死他。董宣叩头说:“希望让我说一句话再死。”光武帝说:“你想讲什么?”董宣说:“ 陛下以圣明道德复兴汉室,却纵容家奴杀害百姓,将如何治理天下呢?我不需要鞭子,请让我自杀。”随即用头撞柱子,血流满面。光武帝命宦官拉住他,让董宣向公主叩头道歉,董宣不肯。宦官强迫他磕头,他两手撑地,始终不肯低头。公主说:“陛下当百姓时,藏匿逃亡和犯死罪的人,官吏不敢上门。如今做了天子,威严却不能施加给一个县令吗?”光武帝笑着说:“天子与百姓不同。”于是下令称董宣为“强项令”,将其释放。赏赐三十万钱,董宣全部分给了部下。从此他打击豪强,人不畏惧。董宣的“强项”精神体现在三个方面:一是严明执法,面对公主家奴的罪行,他不避权贵,当场格杀;二是不畏皇权,在光武帝震怒时,他以死相谏,拒绝叩头谢罪;三是坚守道义,将赏赐分与下属,始终维护法纪尊严。
光武帝最终认可董宣,既体现了帝王的容人之量,更彰显了董宣刚正不阿的人格力量。这一典故成为后世为官者坚守原则的象征,其“强项令”的称号也流传千古。董宣死后,家中仅存布被和大麦数斛,清廉之风可见一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