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和腊月有什么区别?

冬月是腊月吗?老辈人常说的“冬腊”,藏着岁末最清楚的日子分界

晨起推窗,檐角的冰棱比昨日又长了半指——母亲举着刚揉好的面喊:“该包冬至的饺子了,冬月的天,得把胃暖得瓷实些。”可上周去巷口打酱油,卖酱菜的张阿婆却笑着往我兜里塞糖瓜:“再过十天就是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要上天,得先备着甜口的。”我捧着糖瓜站在风里愣神:冬月和腊月,明明就隔着几十天,怎么连风里的味道都不一样?

冬月的风是“钻”进来的。刚过立冬,巷子里的槐树就落光了叶子,枝桠像举着把秃梳子,把风梳得细而尖,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。这时节的日子是“缩”着的:爷爷把地窖的门封得更严,里面码着刚收的白菜和萝卜,一层土一层菜,像给菜盖了层厚被子;妈妈把腌了半个月的雪里蕻捞出来,切成碎末拌上香油,就着热粥喝,咸香里带着股子清冽的寒;连猫都缩在炕头的棉垫上,尾巴卷成个毛球,只睁着半只眼瞧人——冬月的日子,像被寒风吹得皱起来的旧棉服,裹着所有人往暖处藏。

可一进腊月,风里的味道就变了。先是巷口的早点铺飘出年糕的甜香,蒸笼冒着白汽,掀开盖子时,糯米的香气裹着热气扑满脸;接着是张阿婆的酱菜摊摆上了腊八蒜,玻璃坛里的蒜泡得碧绿,醋香混着蒜香,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;再后来,家家户户的门上开始贴红纸——爸爸搬着梯子贴春联,妈妈举着福喊:“要倒着贴,福到了!”连平时总缩在炕头的猫都蹦下来,追着孩子手里的鞭炮跑,尾巴翘得像根小旗子——腊月的日子,像被晒透的棉被,晒得蓬蓬松松,每一丝纤维里都藏着热闹。

冬月的节是“沉”的。冬至那天,一家人围在炕桌前吃饺子,妈妈往我碗里多放了两个:“吃了冬至饺,不冻耳朵。”爷爷捧着酒盅说:“冬至大如年,得给祖宗烧柱香。”香烧到一半,窗外飘起了雪,细小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的响——这雪是冬月的初雪,轻得像撒了把白糖,落在手心里就化了,连凉意都带着点温柔。

腊月的节是“闹”的。腊八早上,妈妈熬了满满一锅腊八粥,红豆、绿豆、花生、枣子,熬得稀烂,甜香里带着股子糯劲。我端着碗蹲在门口喝,隔壁的小慧举着碗跑过来:“我家的粥里放了莲子,比你家的甜!”我们挤在门墩上比谁的粥更甜,粥碗里的热气熏得脸通红;到了小年,爸爸买了糖瓜,我拿着糖瓜咬了一口,甜得发黏,粘在牙上扯出丝来——妈妈笑着拍我脑门:“别吃太多,灶王爷要吃甜的,才会在天上说咱们的好话。”

昨天路过巷口的老槐树,发现树洞里塞了好多小纸条——是孩子们写的愿望,有的写“想要新衣服”,有的写“希望过年能吃红烧肉”。风一吹,纸条飘起来,有的落在冬月的雪地上,有的飘进腊月的阳光里。我忽然明白,冬月和腊月的区别,从来不是日历上的数——是冬月的饺子里裹着的暖,是腊月的糖瓜里藏着的甜;是冬月的雪落得轻,是腊月的鞭炮响得闹;是冬月的日子缩着脖子藏,是腊月的日子敞着怀笑。

傍晚回家,妈妈举着刚蒸好的年糕喊我:“快过来尝,腊月的年糕要蒸得软乎,来年才会顺。”我咬了一口年糕,甜糯的米香裹着红枣的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胃里都暖得发烫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可这雪是腊月的雪,厚得像盖了层棉花,落在院子里,把整个院子都盖得白白的,像铺了层糖霜——原来冬月是岁末的序章,把寒冷慢慢攒起来;腊月是岁末的终章,把热闹统统铺开来。老辈人说的“冬腊”,不是两个名,是日子的两种模样——一种是藏着的暖,一种是露着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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