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广为什么不相信爱情?
凌晨两点的写楼灯火通明,玻璃幕墙映着CBD的霓虹,也映着林晓揉着酸胀的脖颈打印报表的侧影。手机屏幕上,男友发来的消息已经沉到列表底端:“这周加班又不能见面了?”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,最终只回了个疲惫的表情。窗外的城市像一台永动机,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向前,爱情在这样的节奏里,似乎成了易碎品。在北上广,爱情首先要过的是“时间关”。早高峰的地铁能把人挤成相片,晚高峰的晚高峰的车流能把两公里路堵成一个小时。人们习惯了在通勤中决早餐,在午休时处理工作邮件,连约会都要精确到小时——七点见面,九点必须,因为第二天要赶早会。张萌和男友曾住在城市两端,跨越二十公里的见面像打一场仗,单程地铁加公交耗去两小时,相处时间却只有一顿饭。后来男友调去深圳,分手时两人平静得像同事告别,“不是不爱,是没时间爱了。”
然后是“现实关”。出租屋里的爱情浪漫吗?当冬夜要和室友抢热水器,夏天要忍受没有空调的闷热,谈婚论嫁时还要面对六位数的彩礼和八位数的房贷,再炙热的感情也会被日常琐碎冷却。李哲曾带着女友看了半年房,从郊区看到市区,从一居室看到开间,最终还是因为首付差了十万而分手。女孩说:“我不是嫌你穷,是看不到未来。”他后来听说,女孩嫁给了一个有北京户口的本地人,婚礼办在她曾憧憬过的酒店。
城市太大,选择太多,人心也容易摇摆。健身房的私教,咖啡馆的邻座,甚至电梯里偶遇的陌生人,都可能成为新的心动选项。王磊和女友在一起三年,却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了更“优秀”的女人——她懂他说的商业逻辑,能陪他参加高端酒会,甚至帮他牵线拿到了投资。他用“价值观不合”了三年感情,却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发现,新伴侣的关心永远停留在“项目进度”,而前女友总会在他胃痛时默默递上温水。
更隐蔽的是“孤独关”。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里,每个人都像孤岛。白天在职场戴上面具厮杀,晚上回到空荡的出租屋,手机里几百个好友,却找不到一个能深夜打电话的人。于是有人选择“快餐式恋爱”,周末约会,周一互不打扰;有人沉迷于社交软件的虚拟亲密,却在见面后发现对方的主页照片和本人判若两人。当感情变得像速食面,“永远”就成了最奢侈的承诺。
地铁进站的提示音惊醒了林晓,她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走进车厢。身边的情侣依偎着打盹,男生的手臂稳稳环着女孩的肩膀,像在守护一件珍宝。林晓忽然想起刚毕业时,她和男友也曾这样挤在晚班地铁里,分享一副耳机听歌,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坚硬。
或许北上广不是不相信爱情,只是这里的爱情,要穿越太多现实的荆棘。它藏在凌晨五点为你排队买早餐的身影里,藏在加班时保温桶里的热汤里,藏在两个人挤在出租屋沙发上看电影的沉默里。只是很多时候,还没等到荆棘开出花来,人就已经在中途走散了。
列车穿过黑暗的隧道,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。林晓打开手机,给男友回了一条消息:“下周日,我请假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她好像听到了爱情在喧嚣城市里,一声微弱却执拗的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