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大爷是什么意思?

二大爷是什么意思?

早上在小区楼下碰着王婶,她攥着个花布包冲传达室喊:“二大爷,你家小宇的作业本落我这儿了!”我抱着刚买的豆浆站在树底下,忽然想起昨天邻居家的小朋友仰着脑袋问我:“‘二大爷’是啥意思呀?”

其实“二大爷”最本真的模样,就藏在老家的土炕上。我亲二大爷是我爸的亲二哥,长得五大三粗,手掌上全是老茧——小时候我追着猫跑摔破膝盖,他抓把土霉素磨成粉往伤口上撒,说“这比医院的药膏管用”;逢年三十蒸包子,他总把最鼓的那两个塞我兜里,油乎乎的手拍着我后背:“小崽子长身体,多吃点。”这时候的“二大爷”,是血缘里的热乎气,是饭香里裹着的牵挂,是你摔了跤有人揉着你膝盖骂“淘”,却偷偷把好吃的往你怀里塞的人。

可后来我发现,“二大爷”不一定得是亲的。小区门口卖煎饼的老周,大家都喊他二大爷——他排行老二,脸膛黑得像晒透的煤球,摊煎饼的铁鏊子擦得锃亮,脆饼炸得金黄。有次我赶地铁忘带钱,站在摊前攥着书包带红着脸,他挥挥手:“先吃,下次给,二大爷还能坑你个小丫头?”那语气跟我亲二大爷一模一样,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同款的热乎。还有楼下的修鞋匠,总蹲在香樟树底下,裤腿卷到膝盖,补鞋的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,谁的鞋开胶了、拉链坏了,他接过来说“十分钟”,事儿不收零钱:“这点小活,算啥?”大家也喊他二大爷,不是因为他真的是哪家的亲戚,是因为他的手巧,他的热乎,他递过来修好的鞋时,指头上带着的那点机油味,都像极了小时候亲二大爷修自行车时的味道。

北方人爱叫“二大爷”,因为这词儿自带市井气——不像“叔父”那么文绉绉,也不像“叔叔”那么淡,“二大爷”一出口,就像端起刚熬好的小米粥,烫嘴却暖心。巷子里的老人聊天,说“二大爷家的枣树今年结得密”,说“二大爷昨天帮我搬了煤气罐”,这里的“二大爷”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是生活里的坐标,是日子里的温度——是你出门忘带钥匙,有人帮你守着门;是你拎着重物上楼,有人搭把手;是你站在摊前犹豫,有人说“先吃,下次给”的那种亲近。

傍晚回家,手机响了,是亲二大爷的声音:“我炖了排骨,你过来吃,熬了俩小时,肉都脱骨了。”挂了电话往楼下走,碰到卖煎饼的二大爷,他举着个裹好的煎饼喊:“丫头,给你留的脆饼,刚炸的!”修鞋匠二大爷坐在树底下冲我笑:“昨天的鞋修好了,鞋底钉了掌,能穿半年。”风里飘着排骨的香,煎饼的香,修鞋匠的机油香,混在一起,就是“二大爷”的味道——不是什么复杂的意思,是血缘的牵挂,是陌生人的热乎,是日子里藏着的那些“我记着你”的心意。

就像刚才王婶喊的那声“二大爷”,传达室的老张头探出头应着,手里举着小宇的作业本,阳光穿过香樟树的叶子,落在他脸上,泛着暖光。这时候的“二大爷”,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啊——是你在这世上,不管走多远,一回头,总有人站在原地,喊你一声“小丫头”,递过来热乎的饭,修好的鞋,裹着脆饼的煎饼,告诉你:“别怕,二大爷在这儿呢。”

风里又飘来排骨的香,我踩着夕阳往亲二大爷家走,兜里揣着卖煎饼二大爷给的脆饼,手里攥着修鞋匠二大爷修好的鞋,忽然觉得,“二大爷”这词儿,真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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