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颗“酬三顾”之心,如何撑起“收二川”“排八阵”的千秋功业?
建安十二年的隆中雪,落定了三顾茅庐的传奇。当刘备带着关张二人第三次叩响草庐柴门时,卧龙先生手中的《梁父吟》戛然而止。那一刻,二十七岁的诸葛亮或许已然预见,此后五十四年的生命将与“鞠躬尽瘁”四紧紧捆绑。他以《隆中对》为笔,蘸着汉水与蜀道的风霜,在西川大地上书写出“收二川”的雄图。从荆州入蜀川,夺益州下汉中,那些烽火连天的日夜,他案头的地图被烛光熏得泛黄,锦囊中的妙计却总能撕开敌军的铁阵。白帝城托孤的病榻前,先主泣血的嘱托化作压在心头的千钧重担,让他在《出师表》里写下“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”的决绝。
八阵图的青石垒在夔门滩头,江水冲刷着六十四堆石阵的玄机。东吴陆逊大军追至此处,只见阵中云雾四起,杀气如麻,那些看似序的石块竟能困住十万精兵。这不仅是兵法的精妙,更是一颗受托孤之重的心,在乱世中筑起的铜墙铁壁。南征路上,他七擒孟获却七次生还,藤甲兵的烈焰映红了他的纶巾,也烧熔了蛮夷之地的戾气。当孟获最终跪拜在帐前,这位丞相眼中闪过的不是征服者的傲慢,而是“攻心为上”的悲悯——他要用安定的后方,为北伐中原铺平道路。
五丈原的秋风吹动着中军帐的旌旗,四十九盏明灯在案前排成北斗。病榻上的诸葛亮望着灯芯忽明忽暗,手中的羽扇早已力挥动。他知道自己等不到“兴复汉室”的那一天了,可心中的那团火仍在燃烧。从第一次出祁山的意气风发,到第六次北伐的油尽灯枯,街亭的失守让他挥泪斩马谡,木门道的流矢带走了张郃的性命。五丈原的军帐里,他强支病体审阅的《后出师表》,墨迹里渗着血丝,“臣鞠躬尽力,死而后已”八,泣血。
当魏延闯帐带起的风掀灭主灯时,诸葛亮手中的长剑颓然落地。帐外的星光与帐内的残灯交映,照亮他鬓边新增的白发。那些“六出祁山”的征程,那些“七擒孟获”的智谋,那些“排八阵”的奇思,终究没能换来日月经天。可成都武侯祠的柏树枝繁叶茂,千百年后依旧有人在殿外轻抚那副“能攻心则反侧自消,从古知兵非好战;不审势即宽严皆误,后来治蜀要深思”的楹联。或许,那四十九盏熄灭的明灯并未真正消逝,它们化作了蜀地百姓口中的诸葛故事,在锦江流水声中代代相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