挠痒痒算哪门子家庭折磨?
饭桌上的清蒸鱼还冒着热气,我刚把筷子伸向青椒,妈妈的手指就捏住了我的肋骨。不是疼,是那种带着电流的酥麻感从腰间窜上来,我手里的米饭粒抖落在桌面上,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蜷起身子。\"把胡萝卜吃了。\"她嘴角噙着笑,指腹却在我胳肢窝附近游荡,随时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。我含着满嘴米饭含糊求饶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了咯咯的怪响,眼泪混着笑意在眼眶里打转。这种\"酷刑\"总在毫防备时降临。写作业时笔突然顿住,爸爸的大手已经按上我的膝盖窝;看电视时笑得前仰后合,姐姐的指尖会精准找到我颈后的细缝。他们像掌握了某种密码,总能在我最放松的时刻按下启动键,让我瞬间从直立行走的人类退化成满地打滚的章鱼,四肢徒劳地挥舞却碰不到任何目标。
最要命的是他们懂得团队协作。妈妈负责正面牵制,用问题分散我的意力:\"今天数学考了多少分?\"趁我绞尽脑汁的瞬间,爸爸的突袭已经从背后包抄。我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,笑声被揉成一团乱麻,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,偏偏嘴巴像被贴上封条,连\"救命\"两个都挤不出来整音节。
夜里钻进被窝刚暖和过来,脚踝突然传来一阵痒意。我条件反射地踢腿,却踢到爸爸宽厚的手掌。黑暗中他眼睛亮得像猫,\"抓到一只不盖被子的小泥鳅。\"我缩进墙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春卷,他却像经验丰富的猎人,手指轻巧地拨开层层防线,在我脚底板划下弧形。床板开始吱呀作响,我的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,把月光都震得发颤。
直到某天我抱着膝盖气喘吁吁,发现妈妈眼角的笑纹比去年深了些,爸爸按在我肩上的手也多了层薄茧。窗外的玉兰花瓣飘进纱窗,落在我们纠缠的手臂间。原来这种让我满地乱滚的\"折磨\",会在某个清晨变成回忆里带着痒意的光斑,在未来某个孤单的午后,突然从肋骨深处轻轻跳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