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下反复摩挲的歌词简谱，老两口究竟藏着怎样的岁月回响？
暖黄台灯下，老花镜滑到鼻尖，王大爷用红铅笔在简谱\"5\"的音符旁画了第三遍圈。\"这里该换气了，\"他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老伴，\"就像那年在生产队记工分，一笔都不能错。\"李奶奶把褪色的歌词纸往推了推，泛黄的纸页上\"为人民服务\"五个被手指摩挲得发亮。电视柜第二层抽屉里，这本手抄的歌本压着三张粮票。现在王大爷翻它的次数比翻存折还勤，铅笔芯在\"独立自主\"的\"主\"上顿了顿，忽然哼起调子：\"学习那毛选，心里亮堂堂...\"李奶奶跟着打拍子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，\"记得不？那年抗旱，全村人靠这首歌撑着挖水渠。\"
晨光爬上窗台时，简谱上的豆芽菜音符已经被晨光描成金色。王大爷把修正液涂在唱错的小节，像给伤口贴创可贴。墙上的石英钟滴答走着，他们的歌声忽高忽低，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。\"\'实事求是\'这句得唱得沉稳，\"李奶奶摘下眼镜擦镜片，\"当年你带着社员试验新稻种，不就是靠这四个。\"
社区活动室的红绸子已经挂起来了。当老两口颤巍巍站上临时搭的舞台，王大爷握紧了卷成筒的歌纸，李奶奶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前奏响起时，台下忽然有人跟着轻声和唱，那些带着皱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像老槐树的根须在泥土里悄悄相连。
暮色再临时，歌本又被仔细夹进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三卷。王大爷用橡皮擦掉铅笔印，纸上还留着淡淡的沟壑。窗外的广场舞音乐隐约传来，李奶奶却又拿起了歌本：\"明天咱们把\'斗争精神\'那段再练练？\"昏黄灯光里，两个佝偻的身影凑在一起，手指又一次点在了\"为人民服务\"的音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