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世纪中国社会背景具有怎样的核心特征?

19世纪的中国,为何在前所未有的变局里,活成了“困在旧壳里的蝉”?

1800年的北京街头,还是挑着茶叶的货郎、捧着四书的书生、裹着旗装的妇人,连城墙根下的麻雀都还保留着百年前的作息——可此时的英国,蒸汽机已经在工厂里响了半个世纪,坚船利炮正对着地图上“东方帝国”的海岸线磨亮炮管。中国的“不变”,从一开始就成了“变”的敌人。

经济的血管里,流的还是两千年的“小农血”。男耕女织的自然经济像一张密网,把农民绑在土地上:种稻子、纺棉花、纳鞋底,每一寸布都带着“家”的温度,却也带着“落后”的重量。当英国的洋纱洋布顺着通商口岸涌进来,一斤洋纱比本土土纱便宜三成,江南的织户们握着断了的梭子哭——他们不知道,自己织的不是布,是旧时代的殉葬品。更狠的是鸦片:英国人用鸦片换走白银,1830年到1840年,中国外流的白银超过一亿两,国库空了,农民的赋税却涨了,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在骂:“洋烟烧的不是烟,是咱的骨头。”

政治的朝堂上,腐臭已经渗进了青砖缝。和珅倒台时抄出的家产,抵得上清朝十五年的财政收入——可和珅不是特例,是常态:地方官员收“火耗”,胥吏敲“竹杠”,连治理黄河的银子都能被层层克扣,最后河工们拿着掺了沙子的粮食,在决堤的黄河边哭号。八旗兵呢?当年骑在马上入关的骁勇,早变成了提鸟笼逛茶馆的闲人,连拉弓都拉不开——1841年鸦片战争时,广州的八旗兵举着生锈的大刀冲向英军的火枪队,血溅在炮台上,像极了旧时代的挽歌。

社会的角落里,已经堆起了干柴。土地兼并像洪水:地主占着八成的土地,农民只能租种,交租子连糠都吃不上。1850年两广闹旱灾,地里的庄稼全枯了,官府却还在催税,于是洪秀全举着“太平天国”的旗子站出来,喊“天下一家,共享太平”——数百万农民跟着他跑,不是因为信上帝,是因为活不下去。可太平天国自己呢?打下南京后,洪秀全躲在天王府里选妃,杨秀清摆着“天父下凡”的架子要当“万岁”,连石达开都忍不住叹气:“原来咱们拼了命,只是换了个新的皇帝。”

思想的天空下,还蒙着一层黑布。科举考的是八股文,书生们背的是“之乎者也”,连“地球是圆的”都觉得是妖言。魏源写了《海国图志》,说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,可书印出来没人买,反而被日本人翻刻了几十万册——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,京城的士人还在书房里写“咏菊”的诗,连园子里的火光都没抬头看一眼:他们的世界,从来都是“四书五经”里的世界,外面的炮火,不过是“蛮夷的胡闹”。

等洋务派终于醒过来,想“师夷长技”了,已经晚了。李鸿章办江南制造总局,买的是英国的机器,用的是清朝的官员——机器坏了没人会修,原料要从外国买,造出来的枪比洋枪贵三倍,连士兵都不肯用。张之洞办汉阳铁厂,连铁矿的成分都没测就开工,结果炼出的钢全是废铁,最后只能卖给日本人。1894年甲午战争,北洋水师的“定远舰”沉在黄海时,邓世昌抱着狗跳进海里,他喊的不是“报国”,是“为何我们的船,跑不过日本人的船?”

19世纪的最后一年,北京的冬天特别冷。慈禧太后在宫里办“万寿庆典”,宫外的乞丐冻得缩在墙角,报纸上登着“胶州湾被德国占了”“旅顺被俄国占了”,连卖糖葫芦的老人都在骂:“这日子,啥时候是个头?”

其实答案早写在风里了——当旧的制度已经烂透,当旧的思想已经僵死,当旧的人已经习惯了“不变”,那么所有的“变”,都会变成割在身上的刀。19世纪的中国,不是不想走出去,是旧的壳太硬,硬到连呼吸都困难——它困在自己的过去里,看着世界越跑越快,却只能抱着“天朝上国”的旧梦,一步步掉进更深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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