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’这句话该如何翻译?”

赤壁舟行:从文言到白话的江风

苏轼《赤壁赋》中“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”一句,如一幅流动的水墨,将千年之前的秋江舟行凝固成永恒的文。文言文翻译,恰似为这幅古画晕染新色,让潜藏在文言肌理中的江风、舟影与心境,在白话的脉络里重新呼吸。

“纵一苇之所如”,短短六,藏着舟行的随性与轻盈。“纵”是放任,拘束;“一苇”以植物喻舟,不求船坚,只取其轻,仿佛江面不过是一池浅水,而扁舟不过是芦苇叶,随波而动,不问去向。翻译时若仅作“任凭小船漂去”,便失了“苇”的空灵——那是文人对自然的谦卑,是将自身化作自然一部分的通透。于是,白话中当有“任凭小船像一片芦苇般随性飘荡”,让“苇”的意象不落痕迹地融入,留一份草木般的轻盈在间。

“凌万顷之茫然”,则是另一种气象。“凌”非“行”,是凌驾、穿越,带着一股向上的劲,仿佛舟不是在水上漂,而是在浪尖上飞;“万顷”是江的阔,不是数的叠加,是望不到边的浩渺;“茫然”更非迷茫,是水雾与天色相融的旷远,是天地初开般的混沌之美。翻译时若直白作“越过广阔的江面”,便少了“凌”的力量与“茫然”的苍茫。不如说“越过那片辽阔迷茫的万顷江面”,让“迷茫”保留江雾弥漫的质感,让“凌”透出划破水波的动态,恰如苏轼当年“浩浩乎如冯虚御风”的 sensations——舟与人,在此刻都成了天地间的一缕风。

文言的精妙,在于以极简藏极丰。“之所如”三,藏着舟行的方向不定,是随遇而安的自在;“茫然”二,裹着江景的虚渺,也裹着人在天地间的渺小与释然。翻译便是将这些藏着的意与境,从文言的褶皱中轻轻展开。不是逐对照的机械转换,而是以白话为桥,让读者踏上苏轼的扁舟,感受他握桨时的随性,眺望江面时的辽阔,以及那份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穷”的豁达。

当“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”化为白话,我们看见的不只是舟行江中的画面,更是一个文人在困顿中与自然相拥的姿态。文言文翻译,让千年的江风穿过文的壁垒,吹拂在当下的心头。那片“万顷茫然”的江面,此刻正与我们眼中的世界相连——原来,有些风景与心境,从来不曾被时间隔绝,只待一次恰到好处的转译,便能重新鲜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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