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人养狙》的翻译:当顺从成了枷锁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院墙,楚人已经站在庭中。翻译里写他“部分众狙”,把猴子们分成几队,老猴在前领队,往山里去。草木的果实熟在枝头,猴子们蹿跳着采摘,暮色里回来,将果实堆在庭中。楚人从中拣出十分之九,只留些小的、青的给它们。翻译在这里用了“赋什一以自奉”,那个“赋”,像把形的秤放在猴子们忙碌的爪尖上,一端是楚人的囊橐,一端是勉强果腹的残粒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许多年。翻译里说“狙公卒刈芟,而小狙皆长矣”,小猴子们从懵懂长大,其中有一只忽然停下了动作,它蹲在桃树下,看着手中的果实问老猴:“山之果,公所树与?”翻译将这句话译得直白——山上的果子,是狙公种的吗?老猴愣了愣,甩甩尾巴:“否也,天生也。”
小猴子又问:“非公不得而取与?”翻译在这里加了个反问,像石子投进深潭——不是他就不能拿吗?老猴这才怔住。翻译里写“老狙不能答”,不是答不出,是从未想过。千百次的顺从里,它们早把“必须交给狙公”当成了山风一样的自然,却忘了果实本是山的馈赠,爪尖本就长着采摘的力量。
那天夜里,翻译说“众狙皆寤”。小猴子的话像火星落在干草上,从一只猴子传到另一只,月光下,它们的眼睛亮起从前没有的光。第二天清晨,楚人仍在庭中发令,却没有一只猴子动。老猴走到他面前,一一句地重复小猴子的话:“山之果,天之所生,非公之有。”翻译将这句译得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——果子是天生的,不是你的。
楚人怒了,扬起鞭子。但这一次,猴子们没有逃。它们扑上去,扯断他手中的鞭子,撕碎他囤积的果实,然后像一阵风,“相携而入于林中”。翻译最后写道“不复归”,三个干干净净,像擦去了庭中经年的尘埃。
山风穿过树林,猴子们坐在曾经采摘的桃树上,啃着果实。阳光落在它们的毛上,翻译没有写后来的事,只留下一串远去的足印——那是顺从的枷锁落地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