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“如果”之后
“如果”这两个，总在时光里长成藤蔓，缠绕着那些没能圆满的瞬间。我们总在后来的岁月里反复咀嚼，想象着另一种可能，却忘了命运的剧本从来没有彩排。书桌上的旧照片压着半张电影票根，日期停留在五年前的秋天。那天你穿着米白色毛衣站在影院门口，风把你的围巾吹得扬起一角。我攥着两张票在人群里穿梭，却在看见你和同事说笑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。后来你问起时，我只说票弄丢了，没敢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是我突然胆怯——怕你的世界里，我只是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如果早点了，那率性的你。”耳机里的歌声突然漫出来，像一杯凉透的茶。我们总是在熟悉后才懂得对方的言不由衷，却在懂得时已经走散。你曾说我像捂不热的石头，却不知道我每次欲言又止时，心口都藏着一场海啸。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，后来都变成了日记里模糊的迹，在某个失眠的夜晚被反复阅读，又反复撕碎。
街角那家咖啡店还亮着暖黄的灯，靠窗的位置空着，像一个永远等不到归人的遗憾。那年冬天我们在这里争吵，你红着眼眶问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，我却固执地别过头去。“如果那天，该体谅的不执着”，如今才懂有些骄傲是刺向彼此的刀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，在阴雨天时总会隐隐作痛。
抽屉深处锁着你送的钢笔，笔尖还留着未干的墨迹。最后那封信我写了又改，终究没能寄出去。原来人生最残忍的不是失去，而是明明可以，却错过了所有机会。我们都曾以为年轻就是资本，可以挥霍时间，可以任性转身，却忘了有些人一旦错过，就真的只能存在于“如果”里。
暮色漫过窗台时，终于敢承认那些“如果”早已在岁月里结痂成疤。或许遗憾本身就是一种圆满，让我们在后来的日子里学会珍惜，学会在拥有时握紧，在离别时好好说再见。只是偶尔听到那首歌，还是会想起那个秋天的电影院，想起你米白色的毛衣，和那句没能说出口的“我喜欢你”。
窗外的风掠过树梢，像极了那年夏天没说出口的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