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朝忽觉京梦醒,半世浮沉雨打萍”是什么意思?

\"一朝忽觉京梦醒,半世浮沉雨打萍\"的深意

长安的雪落了又融,朱雀大街上的石板被车轮碾出凹陷时,沈佺之忽然在吏部的官驿里惊醒。案头的烛火明明灭灭,映着他新添的白发—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贬斥出京了。

二十年前他仗剑入都,春风得意马蹄疾,以为长安的繁花会是此生底色。琼林宴上御赐的酒还未冷透,金銮殿上草拟的奏折墨迹犹新,转眼就因卷入党争被流放到岭南烟瘴之地。那时他以为是时运不济,总盼着有朝一日能重回帝阙,将胸中抱负倾洒在这四四方方的棋盘上。

中年间在地方辗转,从岭南的湿热到塞北的风霜,官袍换了又换,鬓角的霜色却越来越重。他曾治理黄河水患,率民修堤筑坝,也曾在边关与将士同饮浊酒,看长河落日圆。这些日子里,京城仿佛成了褪色的旧地图,那些少年时的雄心壮志,在柴米油盐的琐碎和官场倾轧的疲惫中,渐渐蒙尘。

昨夜整理行囊,翻出当年高中进士时恩师赠的玉佩,触手温润如初。恍惚间,他似乎又看见那个跨马游街的青衫少年,以为凭借一腔孤勇就能在这京华烟云里闯出天地。可此刻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三更,驿馆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像极了他这半生飘摇的命运。

原来所谓京梦,不过是少年意气编织的锦绣幻象。那些汲汲营营的追逐,那些患得患失的焦虑,在时光的洪流里轻如鸿毛。他想起岭南的荔枝红,塞北的胡旋舞,想起那些在田埂上对他拱手道谢的农人,想起雪夜送炭的老驿卒。这些真实的温度,比金銮殿的琉璃瓦更能烫帖人心。

半世光阴倏忽过,他就像水面上的浮萍,被时代的风雨裹挟着,不由自主地浮沉辗转。曾经以为是命运不公,如今才明白,生命本就如萍聚萍散,聚时欣然,散时未必不是另一种圆满。

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,沈佺之推开窗,任料峭的晨风拂过面颊。官道上已有早起的车马声,远处的宫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他忽然笑了,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入行囊深处,转身吩咐书童:\"走吧,去江南。听说那里的梅子正熟。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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