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荡胸生层云,决眦入归鸟”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?

山之巅的呼吸与凝望

石阶在脚下蜿蜒,终于在转过最后一道弯时,视野突然开阔。风从远处的山谷涌来,带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,先拂过额头,再漫进胸口。抬眼望去,云不是静止的,是从山坳里涌出来的,一缕缕漫过松梢,漫过石阶,漫到胸口时,像谁用温度温过的棉絮,软乎乎地把呼吸托起来。

那云是层叠的,近处的白得透亮,裹着细碎的阳光;远处的却带点青灰,沉沉地压着山尖,仿佛稍一抬手就能触到。它们不是飘过去,是“生”出来的——从岩石的缝隙里,从密林的褶皱里,一点点升腾,然后在半空舒展,与更上方的云融在一起。站在这样的云海里,会觉得胸口也跟着开阔起来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撑开,连呼吸都带着云的湿润。风过时,云会散开些,露出背后青黛色的山峦;风一停,又重新聚拢,把山尖裹进朦胧里。人站在其间,像站在天地的呼吸之间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云的清冽,呼气时又仿佛把自己的气息也融进了这层云里。

目光从云下移开,忽然有一声轻啼从远处传来。循声望去,林子的尽头有黑点在动。先是一个,小小的,像墨滴落在宣纸上;接着是一串,翅膀扇动的声音隔着风传来,细碎得像蝉翼。是归鸟。它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形,往林子深处飞,翅膀剪着暮色,影子在地上掠过时,惊起几片落叶。

我忍不住眯起眼睛,想看清它们的样子。是麻雀?还是山雀?翅膀的颜色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。眼睛越睁越大,睫毛几乎要贴在一起,视线追着那串黑点,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直到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浓。眼眶开始发酸,像有细针在轻轻扎,但还是舍不得移开——怕一眨眼,它们就消失在那片最深的绿里。归鸟的影子渐渐小下去,小成一个点,最后终于嵌进了暮色笼罩的树冠里。

山风又起时,层云重新漫过来,胸口的开阔感又浓了些。方才那双眼瞪到发酸的凝望,倒像是在心里刻下了一道痕——不是鸟的影子,是那股子非要望到尽头的执着,混着云气的柔软,一起落进了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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