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长大越孤单
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熟悉的歌,\"越长大越孤单,越长大越不安\",旋律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。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句歌词时,还是和同桌分享一副耳机的年纪,那时只觉得调子好听,而今再听,每个都沉甸甸地落在心上。童年的夏天总是喧闹的。傍晚的弄堂里,三五成群的孩子追逐打闹,把冰棍纸揉成一团抛向空中,笑声能掀翻屋顶。口袋里揣着皱巴巴的几毛钱,就能和小伙伴在小卖部前磨蹭一个下午,分享一袋廉价的膨化食品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。那时的快乐很简单,一根跳绳,几张画片,就能撑起整个世界的热闹。
后来我们搬了家,换了学校,通讯录里的名越来越多,真正能随时拨通的电话却越来越少。曾经一起爬树掏鸟窝的伙伴,如今隔着屏幕点赞对方的朋友圈;曾经彻夜长谈的室友,毕业后散落在不同的城市,只在逢年过节时群发一句祝福。手机里存着几百个联系人,却常常在深夜聊时,翻遍列表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
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,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,每个人都戴着耳机,低着头专于自己的小世界。地铁里拥挤的人群,肩并肩却心隔千里,我们像一群孤单的星球,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,偶尔交汇,又迅速远离。曾经以为长大意味着自由,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,买自己想要的东西,可真正长大后才发现,自由的代价是独自面对风雨,是学会在黑暗中给自己撑伞。
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贵,鞋子越来越合脚,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穿着白球鞋在操场上奔跑的快乐。我们学会了隐藏情绪,在面试时强装镇定,在崩溃时躲进厕所偷偷擦眼泪,在父母面前永远报喜不报忧。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心事,如今都变成了日记本里的秘密,锁在带密码的抽屉里,蒙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深夜加班回家,电梯里只有自己的影子。打开家门,漆黑的房间里,只有冰箱发出微弱的嗡鸣。倒一杯温水,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,突然想起小时候怕黑,总要抱着玩偶才能入睡,而现在,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醒着。
歌还在继续唱,\"也不得不看梦想的翅膀被折断,也突然想起从前的那些摸样\"。或许孤单就是成长的必修课,我们在跌跌撞撞中学会坚强,在失去中懂得珍惜。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,听到一句熟悉的歌词,看到一个相似的场景,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,怀念那个不用假装坚强,不用刻意伪装的自己。
窗外的霓虹闪烁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映照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。而我,只是这万千灯火中,一个孤单的背影,在歌声中轻轻叹息。越长大,越孤单,原来这就是成长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