怅寥廓是什么意思?

怅寥廓的意思是什么?

我是在秋末的午后懂的“怅寥廓”。那天我爬上天台晒被子,风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香漫上来,抬头时,突然被天空撞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蓝得刺眼的晴,是淡青里浮着几缕云,像被水洗过的棉絮,慢慢往远处飘,飘到楼群的缝隙里,飘到看不见的山后面。

楼下的银杏落了半树,金叶子旋着飘进防盗窗的栏杆里,我伸手去接,没接住,倒看见远处的电视塔尖沾着一点云,像谁把棉花糖蹭上去了。这时候风突然大了些,晒衣绳上的床单鼓起来,像要飞起来的翅膀,我抓住床单的角,指尖碰到阳光的温度,忽然就想起“怅寥廓”这三个。

不是难过,不是发愁,是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种“空”,但这空不是没东西,是装了太多——装了昨天没吃的橘子味软糖,装了早上地铁上遇见的穿红卫衣的小朋友,装了去年春天在郊外看见的野桃花,装了外婆去年这个时候炖的萝卜汤的香气。这些东西混在一起,被风一吹,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口的“想”——想再吃一次外婆的萝卜汤,想再看一次野桃花开,想再跟那个红卫衣小朋友说句“你的帽子歪了”,可这些“想”都被天空接住了,因为天空太宽,宽得能装下所有没说出口的话。

我放下床单,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望着远处的云。云慢慢变了形状,从棉絮变成了大朵的花,又变成了像外婆织的毛线团。风里飘来邻居家做红烧肉的香气,飘来楼下小朋友的笑声,飘来远处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,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谱的歌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,夏天的晚上搬个竹床在院子里睡,外婆摇着蒲扇给我扇风,指着天上的银河说:“你看,那是牛郎星,那是织女星,的河是银河,每年七月七才能过河见一面。”那时候我仰着头,看银河铺得那么宽,宽得像外婆的围裙,裹着我整个童年的梦。现在再看天空,没有银河,可天空还是一样的宽,宽得能装下我所有的童年,所有的想念,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。

风又吹过来,把我额前的头发吹起来,我摸了摸发梢,想起昨天读的诗:“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。看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;漫江碧透,百舸争流。鹰击长空,鱼翔浅底,万类霜天竞自由。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”那时候不懂“怅寥廓”是什么意思,现在懂了——不是站在那里发呆,是站在天地间,突然看见自己的小,却又觉得自己和天地连在一起;不是要问出什么答案,是享受那种“我在这里,天地也在这里”的感觉;不是难过,是温柔,是心里的褶皱被风慢慢抚平,变成一片软软的云,飘在天空里。

楼下传来妈妈喊我吃饭的声音,我答应着,转身去收被子。床单上有阳光的味道,有风的味道,有银杏叶的味道,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像“怅寥廓”的味道——是温柔的,是想念的,是带着点甜的,是天地给我的一个拥抱。我抱着床单往楼梯走,听见风在耳边说:“你看,天空那么宽,什么都装得下。”我笑了,因为我知道,“怅寥廓”就是这样——是站在天地间,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,被风接住,被天空装下,变成一种温柔的、不说出口的“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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