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秋节快乐，用英语怎么说？》
晚饭后的阳台飘着桂香，奶奶把刚切好的双黄莲蓉月饼摆上藤桌，油亮的饼皮沾着细碎的酥屑，像落在盘里的月光。我正举着手机拍月亮——十五的月亮果然圆得像揉开的玉团，连月面上的阴影都清晰得像奶奶织的粗布花纹——突然微信提示音响，是留学伦敦的小棠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我在唐人街买了广式月饼，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后一盒双黄的！对了，今天要跟外教说‘中秋节快乐’，英语怎么说呀？”
我对着屏幕笑，手指刚要打字，坐在旁边剥石榴的爸爸凑过来：“这还不简单？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！我去年去新加坡出差，跟酒店的服务生学的——人家端着免费的月饼礼盒过来，开口就是这句，说得比我还顺。”
奶奶听不懂英语，却凑过来摸了摸手机屏：“小棠那边的月亮圆不圆？”我把小棠发的照片调出来——她站在路灯下举着月饼，背景是伦敦眼的霓虹，月亮藏在云层后面，像被揉皱的银纸。“她说这边的月亮没家里亮，但月饼的味道跟楼下糕饼店的一样。”我说着，给小棠回了消息：“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，记得多吃两块，别省着。”
风里的桂香更浓了，妈妈端着泡好的桂花茶走过来，茶烟绕着她的发梢打转：“上次你外教来家里做客，不也是说这句话？”我想起春天的时候，外教Lily跟着我来家里吃清明粿，临走时抱着奶奶塞的糯米团，说“Happy Qingming Festival”，逗得奶奶直拍大腿。这次中秋，我本来打算给她送盒月饼，刚拿起手机要发消息，Lily倒先来了消息：“Hi，我在超市找到了moon cake！虽然是巧克力馅的，但我尝了，很甜——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 to you and your family！”后面跟着张照片，她举着月饼比耶，鼻尖沾着巧克力酱，像只偷喝了蜜的小松鼠。
“原来外国人也知道这句啊？”弟弟啃着月饼凑过来，酥皮掉在他的T恤上，像撒了把碎银子。“那当然，”爸爸擦了擦他嘴角的月饼渣，“我去年去纽约开会，酒店门口的电子屏都写着‘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’，还有卖月饼的摊位，老板是个华裔老爷爷，见人就说这句话，比说‘你好’还顺溜。”弟弟歪着脑袋想了想，突然蹦出一句：“那我明天去学校跟我的外国小朋友说这句话好不好？我要带月饼给他们吃，说‘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’，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月亮味！”
月亮越升越高，把阳台的瓷砖照得像铺了层霜。奶奶端起茶抿了一口，说：“不管是说‘中秋节快乐’还是说英语，不都是盼着大家团圆吗？”我望着天上的月亮，想起小棠发的消息里说，她今天去了唐人街的中秋灯会，看见有人举着写着“花好月圆”的灯笼，还有小朋友穿着汉服跑过去，笑声像撒在风里的铃铛。她拍了张灯笼的照片给我，灯笼上的“月”字被灯光映得红彤彤的，像颗跳动的小太阳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Lily发来的语音：“我刚才跟邻居分享了月饼，他们说‘It’s delicious！’，还问我Mid-Autumn Festival是什么节日——我跟他们说，是family reunion的日子，像你们的Thanksgiving，但更有月亮的味道。对了，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！”语音里传来她邻居的笑声，还有远处的烟花声，像落在耳边的星子。
我低头给Lily回消息，手指敲着屏幕：“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 too！下次来家里，奶奶给你做莲蓉月饼，比超市的还好吃。”抬头时，看见弟弟举着月饼对着月亮喊：“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！月亮婆婆，你也吃块月饼吧！”月亮似乎晃了晃，像在点头回应。
风裹着桂香吹过来，吹得桌上的月饼盒盖轻轻动了动。奶奶把外套披在我身上，说：“天凉了，进去吧。”我抱着外套往屋里走，回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——它还是那么圆，那么亮，像所有离家的人心里的灯，像所有团圆的人手里的月饼，像所有说出口的“中秋节快乐”，不管是用中文，还是用英语，都裹着一样的温温的甜，像奶奶熬的桂花糖藕，像妈妈泡的桂花茶，像所有关于团圆的期待，都落在了月亮里，落在了每一句“Happy Mid-Autumn Festival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