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佳卉是谁?

巷口的桂树落了一地花时,有人问我“邱佳卉是谁”。我正蹲在阳台浇她送的多肉,水珠顺着叶片滚到窗沿,像极了她笑起来的眼睛——弯成月牙,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睫毛膏。

妈在电话里揉着腰说,邱佳卉是去年冬天裹着羽绒服往家冲的小丫头。钥匙串挂在书包上晃啊晃,门还没开就喊“妈!糖炒栗子!”等我擦着手去开门,她举着纸袋子的手冻得通红,栗子早凉透了,倒从怀里掏出个热水袋塞给我:“我怕你择菜冻手。”转头自己啃着凉栗子,说“凉的甜,像冰糕”,却把我手里的热水袋攥得更紧。

小棠翻着微信聊天记录,指尖停在一张旧照片上。照片里邱佳卉举着两杯奶茶站在雪地里,发梢沾着雪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上次我发烧,她绕了三条街买姜茶。说要选最浓的,结果自己喝了半杯凉的,说‘怕我嫌辣’。”末了又补充,“她总这样,把热的留给别人,凉的留给自己。”

李姐敲了敲我桌上的方案,嘴角带着点奈的笑:“邱佳卉啊,是上周熬了两晚改出来的PPT。每一页的动画都调了三遍,说客户要的是‘有温度的数据’。结果自己倒在会议室沙发上睡着了,电脑屏幕还亮着,上面写着‘第17版’,旁边放着半杯凉咖啡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滴下来,像她熬红的眼睛。”

风把桂香吹进来,我摸着多肉的叶子——那是邱佳卉上周塞给我的,说“这个好养,浇点水就能活”。突然就懂了,邱佳卉是谁?

是妈妈手里温了又温的栗子,是朋友杯里热着的姜茶,是同事桌上改了十七遍的方案,是每个早晨抱着早餐跑向公交站的身影,是每个深夜台灯下写着“明天要给阿姨带包子”的便签,是楼下便利店老板认识的“总买关东煮的小姑娘”,是小区里流浪猫跟着的“会带猫条的姐姐”。

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,没有耀眼的头衔,没有惊人的成就。可她把日子过成了光——落在妈妈的手背上,落在朋友的茶杯里,落在同事的方案上,落在每一个她走过的地方。

桂香更浓了,我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:“楼下桂花开了,要不要来吃栗子?热的。”

过了五分钟,她回复:“马上到!我带了奶茶,你最爱的芋圆!”

窗外传来高跟鞋跑过的声音,我笑着走到门口——

你看,邱佳卉来了。她抱着奶茶,发梢沾着桂花瓣,眼睛弯成月牙,像极了我桌上的多肉,像极了所有认真活着的人。

她是谁?

她是邱佳卉啊。

是我们身边,最温暖的那束光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