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的下一句是什么》
午后的阳光裹着桂香钻进教室窗户,落在语文课本的《劝学》页上,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几个被晒得发烫。王老师捧着课本站在讲台前,眼镜片泛着光:“上节课讲了这半句,谁记得下一句?”
教室里的笔杆停了一瞬,有人低头翻书,纸页发出细碎的响;有人挠着后颈,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。我盯着课本上的释,忽然想起昨晚妈妈揉面时的样子——她的手掌沾着面粉,在面板上推揉出均匀的弧度,说:“你小时候包的饺子,皮破得像没穿好衣服的娃娃。”
“冰,水为之,而寒于水。”我站起来时,椅子腿擦过地板,发出轻响。王老师点头,窗外的风刚好掀起她教案的页角,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画——是我上周交的梅花图,花瓣上点了几点淡粉。
上周学画梅,张老师握着我的手调墨,笔尖在宣纸上扫出疏枝:“墨要沉下去,像老树干的纹路。”我跟着画,却在最后一笔时,蘸了点浅粉点在花瓣尖。张老师没骂我,反而用指尖敲了敲画纸:“比我画的更像刚开的。”那时窗外的玉兰正落,花瓣飘进画室,落在画纸上,刚好覆住那点淡粉。
放学路上我抱着书包走,风把校服领口吹起来。巷口的饺子馆飘出香气,老板娘举着锅铲喊我:“小棠,来碗饺子?你妈昨天还来学我调馅。”我摇头,却想起今早的早餐——妈妈捏的饺子边是整齐的回纹,我的是歪歪扭扭的波浪,她咬开一个,汤汁溅在碗沿,眼睛弯成月牙:“比我包的有劲儿。”
路过老槐树时,我摸了摸树洞里的粉笔头——那是上学期我和小悠画的太阳,现在被新的粉笔涂了圈彩虹。树洞里还有去年的银杏叶,叶脉像老人的皱纹,却裹着今年的新绿。
晚上坐在书桌前,我翻开课本,“冰,水为之,而寒于水”几个映着台灯的光。妈妈端着牛奶进来,杯壁上凝着水珠:“今天学的什么?”我指着课本,她凑过来,眼镜滑到鼻尖:“哦,这句啊,我小时候也学过。”她的手指抚过纸面,指腹上有揉面留下的薄茧,刚好盖住“水”的最后一笔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窗台上的绿萝上。那盆绿萝是去年从奶奶家搬来的,奶奶养的是深绿的叶子,我浇了几次稀释的啤酒,现在叶子边缘泛着浅金。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绿萝的叶子晃了晃,碰倒了桌上的画——是我下午补画的梅花,花瓣上的淡粉在月光下泛着柔色,像刚落的雪。
我想起王老师课上说的:“这句话不是比谁厉害,是说水冻成冰,比水更凉;蓝染成青,比蓝更深。”就像妈妈的饺子给了我皮,我给了饺子心;张老师的墨给了我枝,我给了梅花魂;奶奶的绿萝给了我根,我给了它光。
深夜关台灯时,我看见窗帘上的影子——是绿萝的叶子,像张开的手,捧着月亮的光。桌上的课本还摊着,“冰,水为之,而寒于水”几个,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墨香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翻了翻课本,刚好停在《劝学》那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