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“灰色的鸟”
艾青说，希望是一只鸟。它没有华丽的羽毛，不像孔雀那样炫耀色彩，也没有雄鹰的利爪与尖喙。它的羽翼像灰布一样平常，扑棱着，带着几分笨拙，却始终在空中飞翔。它从不在枝头做巢，永远朝着未知的方向，挥动着疲惫却不肯停歇的翅膀。
这只鸟没有固定的家。它在寒夜里穿行，翅膀沾着霜露；它在烈日下盘旋，身影被晒得焦灼。有时它飞得很低，几乎要擦过地面的荆棘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；有时它又突然拔高，迎着风发出细碎的鸣叫。那歌声并不嘹亮，混在风声里，像断线的风筝摇摇晃晃，却让人在寂静中捕捉到一丝震颤。
人们常常忽略它的存在。当繁花盛开时，谁会在意一只灰色的鸟？当命运的暴雨倾盆而下，它被淋得湿透，羽毛紧贴身体，像一团被丢弃的棉絮。可它从未停止歌唱。那歌声里没有抱怨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轻盈，在暗夜的旷野里，在贫瘠的土地上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。
它飞过绝望的峡谷，飞过干涸的河床，飞过被炮火撕裂的城市。它看见过太多眼泪，太多破碎的梦，可它的歌声里始终带着向上的弧度。它不承诺奇迹，只是用翅膀丈量着苦难与黎明的距离，用微弱的鸣叫提醒人们：还有生的可能，还有光的方向。
这只鸟从不停留。它不是希望的象征，它就是希望本身——朴素、卑微，却拥有对抗整个寒冬的勇气。当最后一片落叶被风吹走，当所有的门都关闭，它依然在飞，用灰色的身影，在生命的画布上，画出一道坚持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