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度花”与“遗下人”分别是什么意思?

“二度花”与“遗下人”

檐角的腊梅谢了又开时,邻人总会驻足轻叹“二度花”。这并非简单的花期错乱,而是老树在冬末春初的反常绽放。去年的残蕊尚蜷在枝桠间,新花已顶着薄雪绽开,像时光在枝头打了个结,将凋零与新生拧成同一缕香。

祖母走那年,后院的栀子树也开过二度花。本该入秋落叶的枝头,竟在霜降后冒出零星花苞,米粒大的骨朵颤巍巍悬在枯枝上,开得比春时更白,却带着股浸了苦味的香。母亲每日在树前站片刻,不说什么,只把落在青砖上的花瓣一片片拾进瓷瓶。瓶里的花瓣攒了半罐时,父亲在整理祖母遗物时翻出个旧账本,最后一页记着:“栀子若二度开,便是我回来看你们。”

遗下人,便是被时光留在结上的人。他们守着旧瓷瓶里的残香,守着账本上褪色的迹,守着某个雪夜忽然亮起的孤灯。就像深巷里那家百年馄饨铺,第三代掌柜总在凌晨三点起床生炉,铜锅里的滚水咕嘟着祖辈传下的骨汤秘方。去年冬天他突发脑溢血,街坊都以为铺子要关了,没想到半月后,铺子的灯又亮了——是他儿媳系着蓝布围裙,在蒸腾的热气里,笨拙地模仿着公爹揉面的手法。

瓦当裂了道缝,还在为老屋遮雨;旧锁生了锈,钥匙仍在某个抽屉等一场重逢。遗下人握着时间的碎片,在裂痕里种新花。檐角的腊梅又开了,今年开得格外盛,半条街都闻得见那缕又苦又烈的香。穿校服的孩子指着枝头问:“奶奶,这花怎么冬天又开?”白发的奶奶抬手接住一片落瓣,花瓣上的雪粒化在掌心,凉得像当年分别时的最后一握。

铺子的铜锅依旧在清晨三点烧开,咕嘟声混着巷口的风声,像谁在低声说着未的话。二度花落在滚水里,起了一层浅浅的花沫,舀进青瓷碗时,竟带着点回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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