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忍看朋辈成新鬼,怒向刀丛觅小诗’这句诗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忍看朋辈成新鬼,怒向刀丛觅小诗”里的血与火

深夜的书桌前,烟头的火星子亮了又灭。稿纸上的被眼泪浸得模糊,可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——那是特务的皮鞋碾过青石板的声音,像钝刀在割着人心。鲁迅的手指按在稿纸上,指节泛白,他想起柔石昨天还坐在这张椅子上,眼睛亮得像星子,说“先生,这篇稿子能发吗?”现在,那个星子灭了,变成了停尸房里冰冷的尸体,身上还留着鞭子抽过的血痕。

“忍看朋辈成新鬼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感慨,是把心放在磨盘上碾。“忍看”哪是“忍”?是怎么忍心看啊!是曾经一起煮着南瓜粥讨论杂文的人,曾经蹲在巷口分吃烤红薯的人,曾经为了一篇稿子争得面红耳赤的人,突然就变成了“新鬼”——是刚咽气的、还带着体温的鬼,是还没来得及跟家人说“我今晚回来吃饭”的鬼,是兜里还揣着给母亲买的桂花糕的鬼。那些鲜活的、热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生命,被敌人的屠刀砍断了,像砍断一棵刚抽芽的树,像掐灭一盏刚点着的灯,像揉碎一张刚写满的纸。你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他们的血渗进泥土,看着他们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他们的手还攥着没写的稿子——你怎么忍?可你必须忍,因为你得活着,活着记住他们的脸,活着把真相写出来,活着替他们把没走的路走下去。

然后是“怒向刀丛觅小诗”。“刀丛”不是比喻,是真实的屠刀。是巡捕房的枪口,是特务的黑名单,是街头贴满的“通辑令”,是书店里被查抄的书籍,是朋友递来消息时颤抖的手:“先生,最近别出门。”可鲁迅抓起笔的手没有抖。他的怒不是歇斯底里的骂街,是把每一个都磨成针尖——针尖要扎进敌人的胸口,要挑开黑暗的遮羞布,要让躲在幕后的凶手暴露在阳光下。他写“忍看朋辈成新鬼”,写“怒向刀丛觅小诗”,写“寄意寒星荃不察,我以我血荐轩辕”,那些小诗不是风花雪月的消遣,是投枪,是匕首,是烧向黑暗的火。哪怕刀丛就在眼前,哪怕下一秒就会被抓进监狱,他也要写——因为那些倒下去的朋辈,他们的眼睛还睁着,在等着看真相大白的那一天;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,最怕的不是屠刀,是有人把他们的罪行写下来,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。

这两句诗里没有软弱,只有最痛的清醒和最狠的反抗。“忍看”是把血吞进肚子里,“怒向”是把血变成剑。那些成了新鬼的朋辈,没有白死——他们的血渗进了诗句里,变成了火焰,烧穿了1931年的黑暗,烧到了今天。当我们读这两句诗时,能看见鲁迅的烟头亮了又灭,能看见他稿纸上的泪痕,能看见他捏着笔的手在抖,可那笔落下时,每一个都像子弹,带着温度,带着力量,带着“绝不屈服”的倔强。

这就是诗句的意思:不是忍受,是直面;不是哭泣,是战斗;不是忘记,是用文把死者的名刻在历史上,把敌人的罪行钉在耻辱柱上。刀丛再密,总有小诗能钻过去;黑夜再长,总有火焰能烧起来——因为那些成了新鬼的朋辈,从来都没有离开,他们在诗句里活着,在每一个不肯屈服的人心里,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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