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你爱我，凭什么

耳机里突然泄出一句词：“你说你爱我爱我爱我爱我凭什么”。尾音带着点嗤笑，像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心里。窗外的雨刚好敲在玻璃上，嗒嗒，嗒嗒，和这句追问叠在一起，竟生出些空茫又尖锐的回响。

爱这个字，太轻了。轻到可以挂在嘴边，在奶茶店排队时对陌生人说“爱了爱了”，在朋友圈配九宫格时写“今日份热爱”，在分手前夜抱着手机打“我还爱你”。可当它真的沉甸甸压过来，需要落地生根时，那句“凭什么”就成了最诚实的标尺。

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：有人在纪念日捧着玫瑰，说“宝贝我爱你”，却连对方花粉过敏都不记得；有人在争吵时反复说“我那么爱你”，却从未耐心听过对方的委屈；有人在深夜发长篇大论，说“没有你我活不下去”，天亮后却连对方想吃的早餐都懒得带。爱成了一句万能贴，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贴，却忘了贴上去之前，该先看看那面墙是否需要，是否能承受。

凭什么呢？凭你说“我爱你”时眼睛没看我，凭你拥抱我时手还在刷手机，凭你承诺永远时语气像在念购物清单？爱不是口头上的叠词游戏，不是“爱爱爱”的密集轰炸，它该是具体的——是记得我不爱香菜，是雨天撑伞时总往我这边偏，是我沉默时不问“你怎么了”，而是先递一杯温水。是把“我爱你”拆成三百六十五天里的琐碎，缝进衣角，藏进粥碗，落在每一个“我懂”的眼神里。

曾听一位老人说，她年轻时总嫌老伴木讷，不懂说情话。直到有次她住院，夜里醒来看见老伴趴在床边，手里攥着张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她喜欢吃软一些的粥，记得放半勺糖；输液手冷，暖水袋要隔层布；医生说她醒了要先喝温水……”那些没说出口的“爱”，全浸在了这张皱巴巴的纸条里。原来真正的爱，从不需要追问“凭什么”，它会自己长出证据，像藤蔓一样，悄悄爬满生活的墙。

歌还在循环，那句“凭什么”渐渐不那么刺耳了。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这样一句追问，不是怀疑爱，而是在等一个答案——等那声“我爱你”落地时，能砸出真实的坑，能长出会开花的树。毕竟，爱从来不是语言的盛宴，而是行动的长卷，字里行间，都该写着“我为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