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兰姨》里肖亮与兰姨的故事能全文免费阅读吗?

我的兰姨

兰姨来我家那年,我刚上小学。她提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站在院门口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用红绳松松绾在脑后。母亲拉着我的手说:\"肖亮,快叫兰姨。\"她的手掌很粗糙,指关节上有一层薄茧,像老树皮里藏着春天的嫩芽。

那时候父亲在外地工作,母亲总在纺织厂加班。兰姨接手了家里所有的活计。她清晨五点就起床,把煤炉捅得旺旺的,蒸锅里飘出掺着红薯香的米粥味。我背着书包出门时,她会往我口袋里塞一颗水果糖,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像她眼睛里的光。

兰姨不识字,却认得草药。有次我在山上玩崴了脚,她从屋后摘下几片紫苏叶,捣成泥敷在我的脚踝上。清凉的痛感里,她的手指轻轻揉着我的皮肤,像春风拂过麦田。她还会用竹篾编篮子,那些细如发丝的竹条在她手里翻飞,转眼就变成装着西红柿的小筐,筐沿还缀着两朵歪歪扭扭的牵牛花。

十二岁那年冬天,我生了场重病。半夜高烧不退,兰姨背着我往卫生所跑。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,她的棉袄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像块铁甲。我伏在她的肩头,听见她喘气声里裹着断断续续的童谣,那是她老家的调子,词儿早记不清了,只记得像山涧的流水,一路叮咚着把我送到温暖的地方。

后来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,兰姨坚持要送我去车站。她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晒干的山楂片和攒了很久的零钱。火车开动时,她站在月台上挥着手,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,像株在风中摇晃的芦苇。那是我第一次发现,她的眼角已经堆起了细密的皱纹。

去年秋天我回老家,兰姨照旧在院里晒红薯干。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她眯着眼睛翻晒那些橙黄的切片,手指依然灵活。墙角的紫苏又长起来了,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恍惚间还是三十年前的模样。

如今我也到了当年父亲的年纪,时常想起兰姨的蓝布包袱,想起她指缝间漏下的阳光,想起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米粥。那些平凡的日子像老粗布一样,被她的双手摩挲得柔软而温暖,成了我生命里最结实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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