鄱阳湖的草海，秋天的第一次露营——南矶山
车子驶过湖堤时，挡风玻璃突然被一片边的金色漫住。不是水，是草。鄱阳湖的秋天，南矶山把湖水收进了深处，露出的湖床铺展成百里草海，像谁把阳光揉碎了，撒在枯黄与浅金交织的草浪里。我们的帐篷扎在草海边缘，离水洼不远。刚把防潮垫铺开，就有风吹过，草穗子簌簌地响，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。蹲下来系帐篷绳，指尖蹭过草叶，边缘有点扎，却带着太阳晒过的暖。远处有白鹤掠过低空，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瓷白的光，影子投在草海上，像一片会飞的云。
傍晚来得快。夕阳把草海染成琥珀色，草浪一层叠着一层，往天边涌去。我们生了篝火，火苗舔着枯枝，噼啪声混在风声里。有人用树枝拨弄火堆，火星子溅起来，落在草叶上，又倏地灭了，像夜空提前落下的星子。旁边水洼里，几只野鸭把头埋进翅膀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鸣，和远处候鸟的咕咕声混在一起，倒比城市的车流声让人安心。
夜里躺在帐篷里，能听见草叶摩擦的细碎声响，还有风穿过帐篷缝隙的呜咽。拉开帐篷拉链，抬头吓了一跳——银河低低地挂在天上，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，连成片的光带横过草海上空。草海在星光下泛着淡银的光，远处的水洼像打翻的镜子，把星星也盛了进去。
后半夜起了点雾，露水打湿了帐篷外的草。清晨拉开帐篷，草叶尖上挂着水珠，太阳刚出来，金光照在露珠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的草海像是醒了，草浪轻轻起伏，有早起的候鸟掠过，翅膀带起的风，吹得近处的草穗子晃了晃。
收拾帐篷时，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，凉丝丝的。回头望，草海还在那里，边际，金色的浪涛里，藏着鄱阳湖秋天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