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母亲熬不住了,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难处?

老母亲熬不住了

凌晨三点,厨房的灯还亮着。王秀兰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块湿抹布,盯着瓷砖上那道擦了三遍还没掉的油渍。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,她打了个哆嗦,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单衣。

灶台上温着粥,是给半夜总咳的小孙子备的。白天送他去幼儿园,老师说孩子又尿了裤子,她跑去洗手间给洗干净,回来时小孙子正扒着栏杆哭,说想奶奶。她把孩子抱起来,后背贴到他汗湿的小褂子,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
客厅的钟敲了四下,她扶着墙站起来,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年轻时在纺织厂站了三十年,落下的毛病,近来愈发重了。前几天去医院,医生说关节磨损得厉害,让少站少蹲,可家里的地要拖,衣服要洗,小孙子的饭要做,哪样离得开腿。

她走到孙子房门口,门缝里透出点月光。小家伙踢了被子,露出光溜溜的小肚皮。她轻轻推开门,蹲下去给他盖被,手指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,突然想起三十多年前,大儿子也是这样,蹬掉被子满床滚。那会儿她三十出头,厂里倒班,回家还要奶孩子、做家务,总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。可这“熬”字,好像没个头。

大儿子如今在外地打工,一年回来两趟,每次都说“妈你辛苦了”,然后塞给她几百块钱。她不要,说自己有养老金,对方就红着眼眶说“收下吧,不然我心里不安”。她知道儿子难,房贷车贷压着,可谁又不难呢?

上个月小孙子发烧,烧到三十八度九,她抱着孩子往医院跑,半路下起雨,她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孩子,到家时浑身湿透,孩子没事了,她却咳了半个月。夜里咳得厉害,怕吵醒孙子,就躲到阳台去,捂着嘴,听着自己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,像只受伤的老鸟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她终于撑不住,靠在厨房门框上闭上眼。恍惚间好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,梳着麻花辫,骑着自行车,车筐里坐着咯咯笑的大儿子,风把她的衣角吹得飘起来,那时她总觉得,日子有奔头,再累也甜。

厨房里的粥咕嘟响了一声,她猛地惊醒。小孙子哼哼唧唧地开始哭,她抹了把脸,拍拍膝盖,趔趄着往卧室走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像撒了一层薄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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