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城墙快守不住了。」副将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过来,带着濒死的颤音。王昭君没回头,只看着掌心渐盛的蓝光,细碎的冰棱在她发间凝结成霜。她知道,这已是最后一道防线,身后是关内数十万百姓的炊烟。
突然,雪原尽头炸开一声惊雷。
不是自然的雷鸣,是长枪划破空气的锐响。一道银白身影自风雪中疾射而来,快得像一道光,长枪在他手中如龙般翻卷,每一次挑刺都带起血花与碎冰。匈奴骑兵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,那人踩着马背腾空,猩红披风在风雪中展开,兜帽下的眼睛比塞北的冰还要冷。
是韩信。
王昭君的指尖僵了一瞬。她认得那杆枪,认得那骑枪术——三年前长安城外的围猎,他也曾这样孤身闯入围场,救了被惊马冲撞的宗室女。那时他还是个籍籍名的校尉,如今却成了朝廷新封的「破虏将军」。
「发什么呆?」韩信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他刚挑飞一个匈奴百夫长,枪尖的血珠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冰晶。「再不放招,咱俩都得埋在这儿。」
王昭君回神,指尖蓝光骤然暴涨。「凛冬已至!」她轻喝一声,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覆上厚厚的坚冰,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马蹄打滑,惨叫着摔作一团。韩信抓住时机,长枪横扫,带起一道凌厉的气旋,将倒地的骑兵尽数挑飞。
冰与枪,竟奇异地契合。她的寒气束缚敌人的脚步,他的长枪则收割溃乱的阵型。雪越下越大,王昭君的裙摆早已被雪水浸透,指尖冻得发紫,却仍咬牙维持着冰域。忽然,一支冷箭破风而来,直指她心口——她正全力维持法术,根本来不及闪避。
就在箭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,一道银影猛地挡在她身前。长枪如灵蛇吐信,精准地磕飞冷箭。韩信的后背撞上她的肩膀,带来一瞬的温热,随即又转身冲入敌阵,只留下一句:「专心施法,别拖后腿。」
王昭君看着他在人群中翻飞的身影,长枪每次落下都有敌人应声倒地,猩红披风在皑皑白雪中像一团燃烧的火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午后,他救下坠马的宗室女后,也是这样转身就走,连一句谢语都没留下。
风雪渐小,匈奴骑兵终于开始溃散。韩信收枪立在雪地里,枪尖拄地,大口喘着气,雪沫沾在他的睫毛上,像结了层霜。王昭君走到他身边,掌心的蓝光散去,递给他一块用体温焐热的干粮。
「谢……」她开口,却被他打断。
「不必。」韩信接过干粮,转身就走,猩红披风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「我是将军,守土是本分。」
王昭君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残阳里。塞北的风依旧凛冽,但她指尖的寒意似乎淡了些。远处,归雁掠过雪原,翅膀上沾着未化的雪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刚才递干粮的掌心,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,像一小簇永不熄灭的火。
雪又落了下来,覆盖了他的脚印,却盖不住城楼上那道玄色身影与雪原尽头那抹猩红,在凛冬里交织成的、短暂却炽热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