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兼职发传单，第一笔工资攥在手里发烫。路过超市冷柜，看见打折的眼肉牛排，标价38元/块。犹豫了十分钟，还是放回了原处——比起那块牛排，更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：教材费、地铁卡，还有给妹妹买的生日蛋糕。那天晚上，我在日记本上写："以后一定要每天都能吃牛排。"
工作后的第一年，加班到深夜的外卖备永远是"多放牛肉"，超市冷柜里打折的冻牛排是每周最期待的囤货。冻后下锅，锅太小，牛排蜷缩着溅油，火候总掌控不好，要么过老嚼不动，要么带血丝不敢吃。但每次切下一小块，塞进嘴里时，都觉得"离目标又近了一点"。
转折是去年升职后。工资到账那天，我直接冲进进口超市，把冷柜里的菲力、西冷、战斧牛排一样拿了两块。结账时收银员问"需要帮您切片吗"，我笑着摇头："不用，我自己回家煎。"
现在打开冰箱，永远躺着至少三块不同部位的牛排——菲力嫩得像云朵，西冷带着嚼劲的油脂香，眼肉的大理石花纹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周末早上，我会慢悠悠冻一块，用厨房纸吸干水分，平底锅烧到冒烟，扔进去"滋啦"一声，黄油、迷迭香、大蒜一起煸出香气。翻面三次，刚好五成熟，切开时肉汁顺着刀背往下淌。
上周朋友来家里聚餐，我煎了五块不同熟度的牛排。有人喜欢三分熟的生嫩，有人爱七分熟的焦香，我切下一块西冷，蘸着黑胡椒酱咬下去——脂肪在嘴里化开，肉香混着烟火气，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的自己。原来所谓的"自由"，不是顿顿山珍海味，而是终于可以不用犹豫地，把童年的渴望捧在手里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牛排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。我举起刀叉，对自己说："恭喜你，终于想吃就吃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