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没约人，揣着钱包去了趟老菜场。卖豆腐的阿姨笑着多送了块嫩豆腐，“生日快乐啊姑娘”——去年生日在她这儿买过一块南瓜饼，大概是记住了。转去街角超市，在零食区徘徊半天，挑了包芥末味薯片闺蜜总说我吃这个像小土狗，又抓了把话梅去年和她抢着吃，核都差点吞下去，最后从冰柜里摸出盒草莓蛋糕，塑料盒上沾着点冷凝水。
午间约在巷尾的小餐馆，朋友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。桌子不大，挤着四碗牛肉粉，老板娘端来加了青菜的长寿面，卧着两只荷包蛋，蛋白煎得焦香，蛋黄咬开时烫得直哈气。朋友把蜡烛插在带来的豆沙包上，打火机“咔嗒”响了三次才点着，四个人扯着嗓子唱生日歌，跑调跑到隔壁桌大爷笑出了声。分蛋糕时奶油抹了满脸，纸巾擦半天，脸颊还是黏糊糊的。
下午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，朋友翻出手机放歌，是初中时爱听的旧专辑。有人提议去抓娃娃，投了二十块硬币，最后抱着只缺了只耳朵的熊出来，塞进我怀里：“凑合用，明年给你抓个整的。”路过花店，老板娘送了支康乃馨，说“生日嘛，总得有点红”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傍晚回家，爸爸正蹲在阳台侍弄那盆绿萝，妈妈在厨房切水果。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都是常吃的：可乐鸡翅、番茄炒蛋、清炒西兰花，还有碗玉米排骨汤。爸爸从抽屉摸出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是我小学画的生日贺卡，边角都卷了；妈妈塞来个绒布袋子，装着串手工编织的钥匙扣，穗子上挂着颗小小的星星，是用我去年掉的乳牙磨的。
蛋糕摆在茶几上，插了三根蜡烛，代表二十三岁。关了灯，火苗在黑暗里晃啊晃，闭眼许愿时，听见妈妈小声说“要健康”，爸爸跟着补了句“要开心”。吹灭蜡烛的瞬间，客厅灯“啪”地亮起来，水果盘里的草莓红得像小灯笼，电视里在放晚间新闻，主持人的声音温和又熟悉。
睡前翻手机，朋友圈有三十多条祝福，高中同桌留言“记得你最爱吃校门口的炸串，改天请你”，大学室友发了张我们去年生日的合照，照片里我顶着蛋糕糊傻笑。窗外的路灯亮着，楼下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声音，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——原来普通人的生日，就是被这些细碎的、暖烘烘的瞬间，轻轻裹住的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