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,这是什么花?”我蹲下来问。她手里正整理着一把带着露珠的雏菊,抬眼笑了:“这束花的名字叫 Koko。”
Koko?我重复了一遍,觉得这名字像颗含在嘴里的糖,软乎乎的。阿姨说,是她小孙子取的。去年春天,孩子在院子角落发现这株野生的花,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,说“它开花的样子像动画片里那个会隐身的 Koko”——那是孩子最喜欢的卡通角色,总披着半透明的披风,走路时衣角会轻轻飘。后来花谢了,孩子天天去浇水,没想到今年又冒出来,还开得比去年旺。阿姨就把它剪下来,想着“或许有人会喜欢这个会隐身的小家伙”。
我把 Koko 带回了家,找了个矮胖的陶瓷瓶插上。它不像玫瑰那样张扬,也没有郁金香的挺拔,枝干细细的,却很坚韧,几朵花星星点点地缀着,像散落在夜空里的碎云。放在书桌上时,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花瓣的雾色会变得更淡,几乎要和空气融为一体,真的像动画片里那个悄悄躲起来的 Koko。
有天加班到深夜,台灯下的 Koko 忽然让我想起小时候。那时我总喜欢在老房子的阁楼里“探险”,把旧床单顶在头上当披风,假装自己是会隐身的侠客。妈妈找过来时,我就屏住呼吸躲在衣柜后面,看她掀开床单、翻开旧书,最后笑着戳戳我的后背:“小隐身人,肚子饿不饿?”
Koko 开了十几天,花瓣慢慢失去了雾色,边缘开始发卷,像人困倦时耷拉的眼角。我没有丢掉它,而是把花茎剪短,插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,摆在窗台。现在它已经全干枯了,花瓣变成了浅褐色,却依然保持着舒展的姿态,像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小披风。
偶尔拉开窗帘,阳光落在干枯的 Koko 上,我还是会想起早市那个带着露水的清晨,想起阿姨说“这束花的名字叫 Koko”时,眼里闪着的光。原来有些东西不需要鲜艳的颜色,也不需要浓烈的香气,就像那个会隐身的卡通角色,就像小时候藏在衣柜里的快乐,轻轻落在心里,就成了不会褪色的柔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