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愣住了。这套图是120平的三居室，从初稿到定稿改了5版，客户“现代简约里带点侘寂风”，光是材质就换了3种木纹、2种肌理漆，连阳台的藤编椅都要“透着阳光晒过的暖黄感”。我熬了两个通宵调光影，反复对比清晨7点和傍晚5点的自然光角度，最后才让客户满意。6200元，我觉得已经不算低了。
“你知道现在市场行情吗？”小林的声音带着点急，“上周我朋友接了个80平的两居室，就做了客厅和主卧两张图，收了5000。你这120平，3个空间带全景漫游，还送了3张细节特写，6200？成本都快打不住了！”
我点开聊天记录翻了翻。从量房那天起，光是沟通就占了8小时：客户说“不喜欢冷色调”，我把所有墙面从灰调改成米白；又说“想要更多收纳”，我在次卧加了整面墙的隐形柜，连拉手都调成了嵌入式暗扣。渲染图时，电脑连续48小时没关机，风扇嗡嗡响得跟吹风机似的，中途还因为显卡过热闪退过一次，重新渲染又花了5小时。这些时间和精力，我好像从没仔细算过。
“你再看细节。”小林发来几张截图，圈出图里的细节，“餐厅的吊灯，你为了模拟‘光晕朦胧感’，特意用了分层渲染，光这一步就多花2小时；主卧的飘窗垫，你调了4种布艺纹理，最后选的那个亚麻混纺，客户根本没提，是你自己觉得‘更显质感’才加的。这些‘超预期’的投入，凭什么不算钱？”
我突然想起客户收到图时说的话：“没想到连窗帘的垂坠感都这么真实，好像伸手就能摸到。”当时只觉得是句夸奖，现在才反应过来——这种“真实”背后，是一帧帧调整参数、一次次对比实物照片的工夫。设计师总说“效果图是给客户造梦”，可造梦的成本，不该被轻飘飘的数字掩盖。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报价单上的“6200”发愣。原来有些价值，不是客户说“满意”就够了，而是连同行都能一眼看出：你熬的夜、磨的细节、超的预期，都该有更体面的价格。下次再谈报价，我大概不会再说“差不多就行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