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她十米远的保安亭像纸糊的模型,墙体被撕开一道裂缝,铁皮屋顶“哐当”一声掀起,卷着雨布飞向空中。戈娅死死闭着眼,能感觉到风的力量想把她从柱子上剥离,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水泥表面。有什么重物擦着她的后背飞过,是辆电动车,车轮还在徒劳地转动。
三分钟后,风势骤然减弱。 戈娅松开手时,手指已经僵硬得法弯曲。她慢慢转过身,眼前的景象让她喉咙发紧:整个停车场像被一只巨脚踩过,二十多辆车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,有的四轮朝天,有的车头扎进另一辆车的后备箱。地面上散落着撕碎的座椅、断裂的方向盘,还有半张被雨水泡烂的停车票。她的车倒在五十米外的绿化带里,只剩下框架,四个轮胎不知去向。不远处,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跪在地上,对着变形的面包车哭嚎——那是他刚贷款买的货车,车顶被削掉了一半。风停了,雨还在下,水滴落在破碎的玻璃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像在数着这场灾难留下的伤痕。
戈娅走到自己的车旁,从扭曲的车门缝隙里,摸出了副驾驶座上的手机。屏幕裂了三道缝,但还能开机。她点开相册,最后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晚霞,停车场的天空那时还是粉紫色的。现在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湿透的抹布,盖在狼藉的废墟上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戈娅把手机揣回口袋,抬头看向天空。龙卷风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一片混乱的云絮,缓慢地向东南方向飘去。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,玻璃碴在积水里晃了晃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